একশ ছ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বিমুখী চিয়াও খে
乔恪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对于那个素未谋面就已经离世的弟弟或妹妹,他一个字也没有多问。他始终用那软糯的嗓音讲述着身边发生的琐事,变着法子逗怜玉开心。
怜玉经历过这一番变故,身子虚弱了不少。这一天奔波下来,身体已然吃不消,即便强打着精神,眉眼间的疲惫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乔恪渐渐也有些困了,小小的眼皮开始打架。怜玉心疼地拍了拍他,轻声道:“恪儿,我们到床上歇息好吗?”
“娘亲,我还是回去吧,明早还有早课。”他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让小姨送我回去就好。”
怜玉心疼不已,虽想亲自送他,可身体实在支撑不住。
怜月见状连忙开口:“大姐,你歇着吧,我和夭夭送他回去。”说着,她碰了碰旁边正在打瞌睡的夭夭。
夭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喃喃道:“天亮了啊?早上吃什么?”这一句话把满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先跟我一道送恪儿回太子府。”
夭夭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应道:“哦,好。”
“那大姐,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娘亲早些休息,恪儿明早再来看你。”乔恪一脸恋恋不舍。
怜玉点点头,慈爱地目送怜月与乔恪出门。香菊走上前将她扶到床边,轻声道:“王爷刚才让人传话,说会晚点回来,让你先歇下。”
怜玉点头应允,在香菊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这边,怜月与乔恪手牵着手走出了云香园。刚一离开,乔恪便一扫方才萎靡困倦的神态,精神饱满地看着怜月道:“小姨,我带你去逛夜市好不好?”
“好啊,我们去逛夜市!”夭夭也瞬间来了精神,“听说西京的夜市最为热闹,一定很好玩。”
怜月对这个外甥更是刮目相看,原来他刚才的困倦全是装出来的,连她也被骗了过去。
见怜月不吭声,乔恪那双杏眸眨了眨,眼中满是希冀与撒娇:“我都好久没逛过夜市了。”
怜月的心瞬间被他俘获,“那我们叫上你的两位舅舅和蓝姨一块儿去。”
乔恪见她答应,连忙催促道:“不用叫舅舅们了。我们在娘亲那待了那么久,父亲都没回来,他们肯定还在书房忙着,我们叫上蓝姨就好。”
怜月一想也有道理,安胎药的事情确实是当务之急,大哥他们肯定在处理此事。自己刚才被外甥一打岔险些忘了,没想到这孩子竟能猜到。若是有了结果,大哥定会派人告知,既然现在没见青峰他们,想必还在商议当中。
“那好,我们就只叫蓝姨。”
乔恪接着道:“夭夭姨姨,你去叫一下蓝姨好不好?我和小姨在前面的亭子里等你们。”
夭夭满脑子都是外面的夜市,自然没有异议,转身就去叫蓝水了。
待夭夭的身影消失,怜月诧异地看着乔恪:“你是故意把她支走的,对吧?”
乔恪点了点头,方才的童真瞬间被一种肃穆取代。仅仅是这样一个大人的表情出现在五岁孩童的脸上,显得分外怪异:“有些事情,我想问下小姨。我们去前面亭子说。”
怜月心中惊诧于他的转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回乔恪没去拉她的手,而是背着小手,沉稳地往前走去。
“小姨,你们是不是有线索了?”乔恪稚嫩的声音传来,却透着一股冷意。
怜月还在适应他的转变,试探道:“你都知道了?”
乔恪没有回答,一直走到亭子里才转身看着怜月:“嗯,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怜月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火气。这种事怎么能告诉这么小的孩子?告知他的人到底有何目的?
乔恪感受到她的关切,反而安慰道:“小姨别生气,这是我在宫里听到的。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怜月已不再将乔恪视为寻常孩童。这个外甥,她了解得太少。何止是她,恐怕连大姐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着如此深沉的一面,也不知这对他是福是祸。
“什么秘密?”
乔恪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朝怜月招了招手。怜月会意弯下身,只听乔恪压低声音道:“圣上被戴了绿帽子。”
怜月被这消息惊得呆住。这消息意味着什么,乔恪说得浅显,若深究起来,那皇子究竟是谁的骨肉?若真的将乔恪的太子之位夺走,那霓裳帝国恐怕就要换姓了。
怜月神情严峻,认真地看着乔恪:“这消息可靠吗?”
乔恪郑重地点了点头:“是云妃身旁的小邓子无意间说漏嘴的。”
怜月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恪儿,你告诉小姨,你想要那把交椅吗?想清楚,小姨只问你这一次。”
“不想。”乔恪毫不迟疑地答道,“但若云妃的皇子是假冒的,我也不想让他们得逞。”
怜月一时有些为难,这该如何是好。
“小姨觉得六叔怎么样?”乔恪的话让怜月灵光一闪。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恪儿的意思是,让他去坐那把交椅?”
乔恪点头:“小姨不觉得六叔很合适吗?至少比我合适。”
怜月心中暗暗鄙视了乔秩一番,除了后宫佳丽三千、耍帅扮酷,她实在看不出他哪点合适。不过,若是那个认真的乔秩,倒是有那么几分可能。反正外甥不愿意,总得有人顶替。
怜月打定主意,此事还需与大哥们商议。她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乔恪,这么小的年纪便如此心机,长大了该是何等妖孽?一向自诩聪慧的怜月深受打击,无力地问:“你真的是我那才五岁的外甥吗?”
乔恪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小姨,如果我不是这样,恐怕小命早就丢了。”
怜月心中一阵刺痛。自己从小被大姐们保护着,而这个外甥却要独自一人在太子府求存。他现在的模样,完全是被西京这个大染缸催熟的。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看来夭夭已经完成了任务。
“我这副样子只有小姨见过,小姨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乔恪说完,变脸般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被人信任的感觉总是奇妙的。一个人只有在绝对放心的人面前,才会展露最真实的一面。乔恪没告诉父王母妃,是因为知道将自己推向那个位置,他们已经充满愧疚,若再让他们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定会心碎。
或许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第一天见面,乔恪从看到怜月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这个小姨是真心对自己好,而且会毫无保留地帮助自己。
而怜月呢?无论乔恪是天真烂漫的孩童,还是腹黑深沉的少年,他都是自己的外甥,都是自己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乔恪将小手塞进怜月掌中,甜甜一笑:“终于可以逛夜市了,恪儿今晚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好,我们将夜市上的美味全部吃个遍。”怜月也开心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