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সতে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তা ও পুত্রের সম্পর্ক

কনিষ্ঠ প্রভুর ছোট বোনকে কে সাহস করে বিরক্ত করবে? জলের বাইরে ফেলে রাখা মাছের মতো 2803শব্দ 2026-04-01 06:50:10

“看来这一次出去,你的内力精进不少。”一个黑衣人从宇文凌汐眼前的树后走了出来,一脸和煦。

“管伯。”宇文凌汐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却少了往日的疏离,“他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家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走吧,家主已经在等你了。”黑衣人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欣慰。几年不见,少主真的成熟了许多。

宇文凌汐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一阵发酸,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勾了勾嘴角道:“走吧。”

这个笑容虽然很淡,却发自内心。被称作管伯的中年男子略微愣神,随即跟在宇文凌汐身后向山里走去。

随着步步深入,宇文凌汐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这个地方对他而言充满了压抑,到处都是死气沉沉。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四处游荡,也不愿呆在这个被称为“殿主”和“暗冥”的地方。

一路上,宇文凌汐从管伯口中简单了解了罗刹殿近来的动向以及第三批杀手的筛选情况,之后便不再多言。

罗刹殿虽是杀手组织,但其位置却众人皆知。宇文凌汐刚刚穿过的那片森林,因罗刹殿的缘故被外人称为“鬼林”,而眼前这座阴气森森、毫无生气的建筑,便是大名鼎鼎的罗刹殿。殿内格外空旷,只有零星几个黑衣人来回奔忙。

在这些人面前,宇文凌汐早早戴上了那副象征身份的青铜獠牙面具。他经过之处,仅有的几个黑衣人都停下脚步低头致意,待他走后便继续各忙各的,没有半句交流。

宇文凌汐与管伯穿过罗刹殿,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后院小门前停下。

“家主就在里面等着,少主请进吧。”管伯说完,便在门旁站定。

宇文凌汐抬起手,迟疑了片刻,这才叩响木门,不等里面的回音便推门而入。

这个小院,罗刹殿的人都知道,只有上代殿主“阴风”和本代殿主“暗冥”可以踏入,其他人哪怕伸进去一根手指,也必定粉身碎骨。

相较于罗刹殿的阴森,小院内反而充满了生机与祥和。几间修葺整齐的茅草屋前,一条蜿蜒的青石路延伸至院门。左侧是一方水塘,盛开着几朵睡莲;右侧是一片浓密的葡萄架,串串饱满的葡萄挂在枝头。葡萄架下的石桌旁,两人正在对弈。只是其中一人毫无生气,走近一看,竟是一尊女子的石雕,身材婀娜,唯独那秀美的鹅蛋脸上没有五官。

石像对面坐着一位白衣男子,一头飘逸的黑发用木簪一丝不苟地绾于头顶,手中执着黑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待宇文凌汐走进小院掩上门,摘下青铜面具,那人才抬起头。此人约莫四十岁,剑眉星目,清明深邃,身上裹着一股书卷气,却难掩器宇轩昂,细看之下,与宇文凌汐竟有三分相像。

此人正是宇文默,既是宇文家的当代家主,也是罗刹殿第一百三十六任殿主“阴风”。他只看了一眼,另一只手在石桌下一动,对面的女子石像便与右手边的石凳换了位置。

宇文凌汐会意地坐下,执起白子,打量起棋局。棋面上白子与黑子已厮杀至死结,他手中的白子有两条路:一是弃子认输,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宇文凌汐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父亲,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白子落在石桌上,声音清脆悦耳。

宇文默在他落子的那一刻重新审视这个一向言听计从的儿子:“这就是你的选择?”声音浑厚,不失威严。

“这就是我的选择。”宇文凌汐的声音低哑而坚定,眼神直视宇文默,没有半点退缩。

“为什么?”宇文默放下黑子,将围困的白子一颗颗收回手中,问道,“你要娶她,我也会让你娶她。无论现在做什么,你最终的目的都会实现,为什么不是服从?”

宇文凌汐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更注重过程。我想要的是她的心,而不单单只是她的人。我也不要最终只能对着一块石头缅怀。”

宇文默捡着白子的手猛地缩紧,清明的眼中涌起浓浓杀气。宇文凌汐却毫无畏惧,自嘲的笑容化作了讥讽:“在这片你主宰的小天地里,你甚至连她的容貌都不敢刻出。虽然你是我的父亲,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懦夫。”

宇文凌汐的话字字诛心,毫不留情地戳中宇文默的痛处。如果这话出自旁人之口,那人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宇文默右手渐渐松开,一缕粉末随风飘散,可见他动了真怒。但他此刻已恢复了儒雅,继续捡着被宇文凌汐舍弃的棋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就凭你用医术封存了她的记忆?相较之下,你才更配得上‘懦夫’这个词。”

宇文凌汐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指甲深陷掌心,如野兽般嘶吼道:“难道要我看着她全身腐烂而亡吗?还是你想看她醒后崩溃寻短见?你告诉我,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这些难道不是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宇文凌汐双眼发红,疯狂吞噬着理智,早已忘了眼前之人是他的父亲,“而且你也不会看着月儿全身腐烂而亡,就算我不肯,你也留有后手,不是吗?”

宇文默却似感觉不到他的怒气,斯文地道:“是的。你若不肯,十三就会给你下药;若还不行,他会代替你完成任务。当然,事后说起,那个人还是你。”

宇文默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家常,却彻底激怒了宇文凌汐。他一掌将石桌拍得粉碎,指着旁边的雕像嘶吼道:“你怎么可以!月儿可是她的女儿!”

“可她也是别人的女儿!”宇文默的声音也高了几分,“这点我也不会忘。”

宇文凌汐反而平静下来,坐在石凳上冷冷地看着失态的宇文默,“你终于肯承认这石像是谁了。装了这么多年,你终于累了。你如此急迫地让我娶月儿,仅仅是因为月儿和她长得像,对吗?月儿进门后你就可以天天看到她,这样你就可以麻痹自己,以为她还在你身边,对吗?”

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是惊涛骇浪。他不容许月儿被别人染指,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父亲也不行。

宇文默收起失态,语气阴沉地警告道:“这是一个儿子对父亲说话的样子吗?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但愿吧。”宇文凌汐起身,实在不想再探讨下去,他怕自己会发疯,“以后月儿的事你不要插手,我会自己看着办。还有,从树林里活着回来的那个人,也请你处理干净,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院门。对着管伯关切的眼神,他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有个丫头,还在等着他。

待他的身影消失后,宇文默的眼神愈发深沉。转头看向身旁的石像,眼中才流露出一丝温柔。他抬手抚摸着石像,自言自语道:“你说,我是不是太纵容他了,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他还以为你是她,你明明就不是。我改天再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