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উনষাট: উ মেইনের জন্য অবিচার বোধ (মধ্যভাগ)
武媚娘把持着国家政务,主导着天下的大小事务。这些人心中怎么会没有怨言呢?虽然表面上不敢表现出来,但在私底下却都抱怨武后专权,长此以往这成何体统。这大唐究竟是姓李还是姓武?
再者,这天下自古以来都是由男儿当家作主,现在倒好,他们这帮堂堂七尺男儿,每日却要匍匐在一个女人面前,任由其呼来喝去!
偏偏大臣们入朝进言时,陛下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反而只信任自己的皇后。群臣对此也是毫无办法,奈何武媚娘处理起国政来却井井有条,让这些大臣根本找不到任何像样的借口。
这七年时间里,李唐的这些忠臣已经渐渐将希望寄托在正快速成长起来的李弘身上,对于当今陛下,倒是心思渐渐淡了。
这些做臣子的虽然不敢非议陛下,却也有喝醉酒时吐露真言的时候。陛下此举简直是误国啊!这是要毁了大唐的万世基业。
可偏偏李治虽然病重,却依然活着,真是苍天无眼!为何偏偏一直活着呢!这些大臣自然是不敢真的这样去想。
此时太子一天天长大,让太子监国的呼声自然也一天高过一天。
而今日太子已经十四岁,无论如何也该有个结果了。
这正是这些人所期盼的,而东宫那里自然更是盼望着太子能够监国,他们的荣辱可是全都系于李弘一身。只要李弘做了储君,他们可就都是拥立之功臣,将来都要成为新皇的股肱之臣。
此时太子已经起身,无数双眼睛片刻不曾离开太子身上,整个会场里恐怕只有陈方一人还在默默端着酒杯,自顾自地饮着酒水。
当然,一旁的太平公主心思也根本不在她皇兄那里,而是看着陈方,仿佛在猜想陈方接下来又会讲什么故事。她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呀眨的,对于她而言,无论谁坐在两仪殿那个至尊之位上,其实都没有任何区别。
无论是父皇、母后还是皇兄,全都是她喜爱的人。
而安定公主看了看自己的皇兄,但更多的目光却落在了陈方身上。她偷眼瞄着,凝神注视着,有时候这位嫡长公主还会情不自禁地脸色微变,大概是在琢磨陈方又能为她带来什么新鲜有趣的故事。
“今日是我儿的生辰,看着我儿一天天长大,朕心中颇感欣慰。”
“朕犹记得当年朕十四岁的时候在做些什么,那时就已经肩负了许多重任。我儿可曾准备好了?可能为父皇母后分忧解难?”
此时会场里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唯有李治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果然宫中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听陛下此时的意思,太子监国一事竟然确有其事。所谓的为父皇母后分忧,不就是让太子正式参与国家政务又是什么呢?
太子参与国事,太子终于要参与国事了。
李唐的忠臣和东宫的下属此时无不面露喜色,那脸庞上洋溢着春风般的笑意,整个人仿佛瞬间满血复活一般精神抖擞。
而在另一边,陈方此时也放下了酒杯,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高位的娘娘。那是何等绝世的容颜,那是何等高贵雍容的气度,那是他曾经虽然没有仔细抚摸过、却曾轻轻嗅闻过的面庞。
辛辛苦苦操劳了七年,这就是李唐的这帮大臣对娘娘的回报。原来任劳任怨的结果,却只换来了别人的嫌弃甚至是憎恶。
娘娘究竟做错了什么?没有,丝毫没有。自从李治卧病在床以来,如果没有娘娘苦苦支撑,此时的李唐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凄惨的田地。
太子尚未成年,几位年长的皇子却无一人具备治国经世之才。
这七年来,分明是武媚娘这样一个柔弱女子将整个李唐江山扛在肩上,艰难前行。她任劳任怨,却还要遭受这些人的冷眼相待,遭受这些人在背后的埋怨,遭受这些人内心的谩骂与诅咒。
陈方仿佛看到了深夜里娘娘案前跳动的烛火,仿佛看到了雄鸡报晓时分,她匆忙赶往两仪殿的单薄身影。一个女人,将自己最美好的年华,全都奉献给了处理国家政务之中。
这繁重无比的国事,正在一点点消耗着娘娘的青春年华。
不仅如此,她还要时刻陪伴在李治身旁,尽力让他开心欢笑。只要李治的病情稍微有一点反复,武媚娘就会连续好几天无法合眼。陈方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自己的心中全被武媚娘的身影所占据。
无论娘娘看得起他也罢,看不起他也罢;在意他也罢,不在意也罢!在他的心目中,那道倩影早已深深铭刻在心田,那是他生命中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女人。
哪怕她是别人的妻子也罢,哪怕她是别人的母亲也罢,她终究是他心心念念的武媚娘。她曾给予过他温暖,曾与他身心亲近,让他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风情万种。
武媚娘风雨兼程、任劳任怨,整整七年的光阴究竟换来了什么?凭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一切?
那一刻,陈方不知不觉地紧紧攥住了酒杯。
他并没有怪罪太子的意思,只是觉得眼前这些人的面目全都是那么可憎可恶。他恨不得抓起酒杯狠狠砸向这些一张张伪善的面孔。
难道就因为她是皇后,她姓武吗?就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吗?你们这帮大老爷们,究竟哪里有资格去诋毁武媚娘?
陈方甚至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只想站起身来,为武媚娘说一句公道话,然后傲然面对所有人的千夫所指。
只可惜,他并没有这份勇气,那样做无异于死路一条。他终究是个懂得明哲保身的人。
然而此时此刻,他内心的波澜怎么也无法平息,只能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闷酒。
冰凉的酒液慢慢冷却了他纷乱的思绪,也压下了胸腔中那股不甘与热血。
就在这时,安定公主忽然伸手夺过了他的酒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殿下,微臣方才有些贪杯了!”
安定公主嫣然一笑,那笑容让周围的春风都仿佛变得轻柔了许多。陈方看着那张年轻美丽的脸庞,竟隐约看到了武媚娘的影子,与她在一起的时光曾经是多么的美好。
哪怕有着诸多的限制,哪怕时刻提心吊胆,却也真的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另一边,李治和太子已经交谈了一阵,话题随即便转到了考教功课上。
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当着万国使节的面,李治要亲自考校太子。此时整个会场寂静得可怕,唯有风吹过时发出的沙沙声。
武媚娘一直端坐在那里,面带微笑,既看着自己的皇儿,又深情地望着自己的陛下。
“我儿可曾准备好了?”
“请父皇出题!”
“治国安邦,身为君王应当如何去做?”
李治这道题目出得极为宽泛,甚至广泛到了只要跟治国安邦沾边的事情都可以作为答案的地步。
然而这道题其实并不好回答,因为给出的限制太少了。偏偏在李治的心中,不可能没有他自己认定的标准答案。
李弘要想让父皇满意,就必须揣摩出父皇的心思,给出一致或者至少高度接近的答案。
只见李弘站在那里凝神思索了片刻,脸庞上渐渐泛起了自信的光彩。
这让一直紧紧注视着李弘的朝中大臣们开始紧张起来,不过随即便放下心头大石。
太子既然流露出这样的神色,说明他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若是没有准备,断然不可能表现得如此轻松自若。
想来太子这些年的光阴并未虚度,群臣对此更是满意万分,恨不得此刻李弘就坐在两仪殿中,恨不得李弘现在就能接手处理国家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