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বায়ান্ন: অজান্তেই মন জয় করে নিলাম
袭人辗转难眠，却也不敢惊扰太子。此时回味着李弘的那番话，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太子为何会如此看重陈方。
盖世无双的国士，能够挽救大唐百年的兴盛与荣光。
即便是当年的魏征，太宗皇帝也未曾给予过如此高的评价。
陈方究竟做过什么？
此刻袭人在脑海中搜寻，不过是菊花酒的配方、压榨菜籽油的方法，以及一手出色的烹饪手艺。
最多再加上那流传于宫中、如今也供应给几座亲王府的牙膏。还有去年冬天用鸭绒缝制的冬衣，今年初春制作的风筝，以及平日里消遣的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小食罢了。
即便将来陈方去了唐工坊，可唐工坊又能制造出什么呢？不过是一些奇技淫巧罢了。
既没有经世济民之才，也没有流传后世的文章，更没有显赫的门第出身，陈方的身边也没有什么能臣谋士辅佐。为何殿下一开口便是盖世无双的国士，能够挽救大唐百年的兴荣？
袭人猜不透，看不透，想不透，最终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
她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恐怕是今后绝不敢再去得罪陈方。她的荣辱全系于太子一身，而太子又是如此器重陈方。
自己今日不过是轻轻提了一句，太子便变了脸色，袭人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真的在陈方背后说了坏话，太子会不会直接将她赶出东宫？到那时，这种可能性极高。
自己在东宫伺候了这么久才有了如今的地位，然而在殿下的眼中，她根本比不上一个臣子，甚至连说这个臣子一句坏话都不被允许。
不知为何，袭人心中对陈方暗暗生出一丝怨恨，因为她实在不敢去怨恨太子殿下。
这一夜在梦中，竟然连做梦都在思索着这些事。
天色亮了，又是一个好天气，算起来今日已经是四月的第一天，三月就这样过去了。
此时的时间计算全采用农历，若换算成后世的公历，已经是五月了。
看着外面花草的色彩，大唐的春季竟然延迟了一个月左右。史书上记载的温暖期啊！回想起去年冬日的凛冽寒风，陈方恨不得把那个编写史书的人揪出来狠狠敲敲脑门。
穿戴整齐后，陈方在玻璃镜前仔细照了照，确认身上没有不得体的地方，才拿上一个精致的盒子，朝着德妃的云岚殿走去。这座云岚殿倒是让陈方感到有些困惑，因为他记得太极宫中原本并没有这样一个地方，大概也是受到了西秦和北汉的影响。蝴蝶效应，果然在方方面面都产生了影响。
一路之上鸟语花香，路过的宫人纷纷打量着陈方。要去德妃那里，无论如何也避不开宫中众人的视线，陈方索性选择高调前往拜访。
德妃自己也曾说过，让陈方有空去她那里坐坐，顺便翻阅前朝的诗集。
有时候遮遮掩掩反而容易惹人生疑，像这样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前往，别人反倒不会胡思乱想了。
等靠近云岚宫时，那鸟语花香的声音与气息变得更加婉转、愈发浓郁了。
几个宫女见到陈方，连忙躬身行礼。
“陈方前来拜访德妃娘娘，还望几位宫女姐姐代为通传一声！”
一句“宫女姐姐”，听得几个年轻貌美的宫女双颊绯红。年轻的宫女抬起头，偷偷打量着陈方，果真是生得极为俊朗！
早已有一个宫女迈开脚步，小跑着进了宫内深处的锦竹花丛之中。
陈方等待了一会儿，便见一位年轻宫女迎了过来。
“青兰见过陈大人，德妃娘娘有请！”
这位应该就是德妃娘娘贴身侍候的大宫女了。以往主妃的膳食都是由尚食局送来，所以青兰自己也未曾见过陈方。此时一见，鼻尖却嗅到了一丝淡淡的墨香。
想来应该是专门伺候德妃笔墨书写的宫女，难怪之前在马场击鞠时未曾见过，否则不可能毫无印象。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大人，是兰花的兰。”
青兰轻轻掩口轻笑，那笑容显得极为淡雅。
“哦！看来青兰姐姐平日里读过不少书啊！”
一句“青兰姐姐”，让这宫女的脸色愈发红润起来。宫中的这些宫女最经不起言语上的撩拨，陈方不过随口说了几句，就惹得人脸红心跳。
“德妃娘娘平日里喜读诗书，也让我们跟着读了一些！其实也没读过太多，不过是一些诗文罢了。公子方才那句出自《荀子·劝学》，德妃娘娘极为喜爱，所以我才知道。”
“哦，青兰姐姐倒是个颇有才情的女子！如今这样的才女可不多见了。”
青兰忍不住抬眼看了陈方一下，吓得陈方心中一跳，暗自告诫自己莫要再口无遮拦了。这稍不留神就把人撩动心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上一次就是因为嘴欠，一句话就把尚衣局的彩衣给撩动了心，还接连几次相邀去尚衣局坐坐。
陈方不想再招惹风流债，后世的女子多难撩啊，简直对各种搭讪全方位免疫。而大唐后宫里的这些女子，却完全没有什么免疫力。
陈方不再多言，青兰则低着头接过那个锦盒提在手里，引领着陈方步入宫中。她偷眼瞧了瞧陈方，双颊上的红晕不觉更添了几分娇艳。
“青兰姐姐，这云岚殿里可有什么禁忌规矩吗？”
“这里和太极宫的其他地方一样，娘娘特意吩咐过，公子不必拘束，在这里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陈方听罢心中一阵郁闷，回想起那日德妃有意与自己亲近，自己这莫不是误入了虎穴？难不成德妃也和武媚娘一样，对他的身子垂涎三尺？
周围青竹丛丛，涓涓细流淌过白玉桥。花丛之中，蝴蝶扇动着粉翅沾了花粉翩然而去，蜜蜂辛勤劳作，蚁虫早将这个春季渲染得生机盎然。
德妃的住处，倒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幽静清雅，却也充满了盎然生机。
待眼前的建筑渐渐清晰，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浓郁的书墨香气，想来这里便是书房之类的地方了。
隐约听见古筝之声，抚琴之人应该就是德妃了。这位娘娘是个真正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此时聆听着这阵筝音，虽不懂其中精妙，却也觉得格外悦耳动听。
“陈大人请进！”
青兰推开房门，将那个锦盒轻轻放在桌上，随即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道珠帘垂挂，让端坐于筝琴之后的女子若隐若现，恰似犹抱琵琶半遮面般惹人遐思。
“微臣拜见德妃娘娘，今日冒昧前来打扰，还望娘娘莫要怪罪！”
“是我让你来的，又怎会怪罪于你！陈大人请暂且落座，听一听这筝音。馨儿今日恰巧有些雅兴，只愿陈大人莫要嫌弃我弹得不好听才是。”
既然是有求于人，陈方自然客随主便，德妃既然要弹筝，那就让她弹个痛快。至于弹得好坏，陈方对音律实在一窍不通，只觉得悦耳罢了。宫中的人都说德妃多才多艺，想来这琴艺定然是极好的。
陈方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不觉间竟随着音律的节奏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当真是不知不觉便成了曲中人。
待陈方回过神来时，只见有人奉上了茶水。茶盏刚放下，青兰便悄然退下，并再次掩上了房门。
陈方轻轻嗅了嗅，茶香扑鼻，浓郁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