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১৮। সত্যতা

সু青缕的面颊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芒，她看着苏青芷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苏青芷睁大眼睛看着她，暗想这朵白莲花盛开起来，还真是自恋得无可救药。

苏青芷原本以为的寂寞少女时代，只怕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热闹起来。家里有这么多的姐妹，那些不相干却偏要硬闯进来的人也随之多了许多。

苏青芷出言提醒这个厚脸皮的人，说道：“六姐，你也就比我大几个月而已。姐姐们如今手头事情繁多，我就不去给她们添乱了。至于长辈们那边，像我这样的小事，更是不应该去惊扰他们。”

至于苏青缕想要跟其他姐妹一起去长辈面前献殷勤，那就与她无关了，她是绝不会奉陪的。

苏青缕对苏青芷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感到十分失望，然而她又不敢真正跟对方撕破脸。

苏家二夫人虽然疼爱女儿们，但终究不如唐氏对待女儿那般舍得下本钱。

苏青缕的心里其实一直盘算着要去林家族学读书的事情。

只可惜连苏家二小姐都去不成，她自然不敢在苏家二夫人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心思。

经历了苏家三小姐的那档子事后，苏青缕算是看明白了：苏青芷有时做事全无顾忌，也根本不讲什么塑料姐妹情。

苏青芷可没有心思去搞什么情比海深的姐妹情意。苏家的这些小女子们，一个个都满肚子心眼，她要是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随和与亲近，后面接踵而至的麻烦恐怕就会源源不断了。

苏青芷是个怕麻烦的人。在娘家时，她既无心参与任何后宅争斗，也无意跟任何人结成团伙去算计别人。

苏家大房嫡出次女的身份，注定她能在苏家过得超然一些。况且她向来讨厌麻烦，但若是麻烦主动找上门来，她也绝不介意挥起锋利的剪刀直接迎战。

苏青芷根本没把苏青缕的话放在心上。她看得清清楚楚，唐氏和苏家二夫人这对妯娌心里只怕早就有了隔阂，不过是表面上维持着一团和气罢了。

随着新年临近，苏家的事情也越来越繁杂。

苏青葙直接安排了苏家四小姐和五小姐过来帮忙处理一些事务。苏青芷与这两位接触过后，发现果然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这两人跟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个性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

苏家四小姐是三房的嫡出次女，与她的亲姐姐苏家三小姐相比，她的心眼明显要少一些，看起来倒显得颇为厚道。

苏家五小姐是二房的嫡出次女，她比自己的姐妹要好相处得多。

苏青葙让苏青芷暗中观察并协助她们两人做了几天事情，见没有什么大碍后，便直接对这两人说道：“等到过了年，你们二人就正式接手厨房的事务。这段日子里，你们多看多学，若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

苏家四小姐和五小姐听了欢喜不已，这个机会对她们来说实在太珍贵了。

等明年唐氏生完孩子调养好身体后，大概就不会再把管家的权力分放出去了。

这是苏家二夫人和苏家三夫人的暗中揣测，苏家四小姐和五小姐心里对此也是默认的。

苏青芷向来跟在苏青葙身边，她总是默默地在一旁侍立，对任何事情都不多说一句话。

苏家四小姐和五小姐变着法子向她示好，她也都笑着全盘接受。反正收到的小礼物她都会收下，等有机会时再回赠一份相同价值的小礼物便是。

苏青芷其实也曾幻想过，姐姐妹妹们欢欢喜喜地过着简单温馨的小日子。

只是她很快便发现现实绝不会这般美好。苏家各房的日子过得都十分谨小慎微，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去供养儿女们无忧无虑的欢快生活。

那种只存在于大观园里的诗意生活，其实只存在于书本之中。在现实里，正如苏青芷所见，年轻的女孩子在院子里无忧无闹嬉戏的情景，其实并不常见。

苏家如今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分为大房、三房和四房等。按理说，嫡出一脉的各房之间应当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然而，正因为苏家老夫人这位嫡母太过贤惠、尽到了慈母的责任，使得苏家嫡庶兄弟之间相处得颇为融洽，妯娌们自然也就各自挑选合得来的人多加走动。

唐氏作为大房的长媳，无形中被妯娌们高高架起，连带着大房的儿女也与其余几房的兄弟姐妹显得不太亲近。

苏家下面各房的人同样分成了不同的派别，只不过这些派别往往为了某些事情今日抱成团来找大房诉说。

一旦无事可求时，那些派别又常常聚散无常。唐氏通常把她们的这些举动当成闹剧来看，权当是平淡生活里的一点消遣。

苏青芷眼看着四小姐和五小姐由最初的和谐商议、共同做事，到现在已经开始懂得如何在苏青葙面前表现自己、刷好感了。

苏青葙对待下面的妹妹们，表面上始终表现得格外公平。

当苏家五小姐出面请教某些事务该如何处理时，她会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

当然，等到苏家四小姐别有用心地拿别人家的旧例来试探苏青葙时，苏青葙在略加思索后，也会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既然那是别人家的事情，自然就该遵照别人家的老规矩去办。”

年前，梁启明提前送来了年礼，这对未婚夫妻难得有机会碰面并说说话。

如今他们的婚期已经正式定下了，婚书也已经在官府盖上了红印。

苏家上下对他们的偶尔会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了。

苏青芷自然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寸步不离地守在苏青葙身侧。只可惜，这对已经定下婚期的准夫妻，依然没有太多单独相处的时间。

事后，苏青芷听苏青葙身边的两个丫头悄悄跟看门婆子闲聊时提起，原来是四小姐和五小姐轮流有各种问题去打扰苏青葙。

梁启明自然不可能在苏家久留，很快便告辞离开了。

苏家二小姐和苏家三小姐各自的未婚夫婿，也都在年前赶着送来了年礼。

苏家四小姐和五小姐被长辈们点名作陪。听说啊，呵呵，这两位做妹妹的把各自的姐姐衬托得格外真实。

事情过后，苏家二小姐在主院偶遇苏青芷时，表现得格外亲热，拉着她商量道：“小九，下一次过年的时候，那个人……那个人如果再来苏家，你来陪陪二姐好不好？”

苏青芷自然惊讶万分地看着她，回绝道：“二姐姐，过年的时候我要去外祖父家拜年，还不知道父亲和母亲会吩咐我跟着去哪些人家走亲戚呢。”

苏青芷又不是真的傻子，她有自己的同胞妹妹要陪，才闲得无聊去凑那种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