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দশ অধ্যায়: সুবিধা
申时,唐家一行人坐上马车离去。他们离开时,先前那一拨人还在河边垂钓。
秋意渐浓,秋风料峭,唐明勇低声说道:“这天气比早晨更冷了,怕是快要变天了。”为了腾出一辆马车装鱼,唐明勇挤到了苏丰道兄妹的车上,而唐明桢则继续陪着他的朋友们。唐明桢的几位朋友都是安分守己的少年,至少苏青芷在那之后,几乎记不得这次同行还有过那几个人。至于河边偶遇的另一拨人,苏青芷早已习惯将路人迅速遗忘。
唐明桢送苏丰道兄妹回到苏家,他拜见了唐氏,并送上一条大鱼和几条小鱼供苏家人尝鲜。他走后,唐氏草草问了苏丰道几句,便很快打发了他们兄妹。苏青芷心中颇感诧异,平日里,唐氏对苏丰道关怀备至,事无巨细皆会过问,可这次,苏丰道与苏青芷兄妹早已准备好应对的说辞,苏青芷甚至连钓鱼的事情都预备当作从未发生,只把自己塑造成陪伴兄长的乖巧妹妹,结果兄妹俩理了半天的话,唐氏却只随口问了几句便不再理会。
兄妹俩走出院子,恰好遇见常顺娘。苏丰道主动问道:“今日我们这一房可有事?”她笑着回答:“少爷,今日房里一切安好。”兄妹俩又去看了苏丰君与苏青荨两个幼弟幼妹,见他们正在吃点心。两个孩子见哥哥姐姐来看望,欢喜地端着点心请他们共享。苏青芷看着弟弟妹妹闪烁着星光的双眼,心中也泛起笑意。临走时,苏青芷悄悄询问苏丰君身边的大丫鬟,对方口中说着无事,垂下的手却悄悄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苏青芷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暗自吸了一口气。那大丫鬟只比她大三岁,却已能将孩子照顾得妥帖。走出东园时,苏青芷低声对苏丰道说:“哥哥,看来此事与我们这一房无关。在这个家里,至今还没母亲解决不了的难题。”苏丰道笑道:“我稍后去陪母亲用饭,你今日累了,便不必过去了。”苏青芷笑着点头,她可不想主动去招惹苏镇磊与唐氏这对夫妻。她与父母之间保持着这种疏离的距离,或许反倒能留有一份牵挂的余地。
苏青芷回到芷园,守门的妇人见她回来,眼中闪着亮光,但到底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两个大丫鬟与常顺正在院中转悠,见她回来,三人一脸欢喜地迎上来。常顺走近后,突然抽了抽鼻子,低声道:“小姐,我们去为您准备沐浴的水。”苏青芷笑着看她一眼,又见两个大丫鬟行礼后便往小厨房方向走去,心中竟有一丝不舍。如今她才明白,自己先前的想法实在太过偏执,怎能为了尚未发生的现实,而拒绝当下所能拥有的一切。
苏青芷在内室梳洗过后,换上家居服出来。房中只留了一个大丫鬟,正拿着干布巾为她擦拭头发。丫鬟低声解释道:“小姐,听说厨房里有新鲜鱼,她们两人先去厨房排队等候了。”苏青芷从镜中看着她,眼中含笑道:“常顺不在,你且说说,今日家里出了何事?”大丫鬟笑道:“小姐,我们并非有意防备常顺,只是她年纪尚小,有些事不便让她知晓太多。”
原来今日苏家三小姐在厨房大发雷霆,将厨房上上下下训斥了一遍。苏青芷惊讶地抬头看她:“按理说,三小姐并非冲动之人。事后她可曾说明缘由?”大丫鬟笑道:“三小姐说,自从她接手厨房事务以来,下面的人从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总是阳奉阴违。”
苏青芷稍一思忖,便知这不过是表面原因,内里恐怕牵扯到银钱。她低声问道:“你们与三房那边的人可有交情?”大丫鬟也压低声音说:“不敢有。三夫人与三小姐治下极严。平日在院中遇见,哪怕主子不在,别房的人都会打个招呼,唯独三房的人,只与自己房里的人说话。”苏青芷轻舒一口气,叹道:“我竟从未想过三婶婶治家的本事,瞧着竟比母亲还要厉害许多。”
大丫鬟低声道:“其实我们原本是要分派到三房去的,三夫人嫌我们笨拙,又嫌我们年纪大了,才将我们推了出来。”苏青芷从前总将苏家视为客居之所,但如今她愈发明白,苏家即便在她出嫁之后,也是她永远割舍不断的娘家。苏青芷微微皱眉道:“我听说三夫人娘家如今差事办得不错,三小姐也不似斤斤计较之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大丫鬟咬了咬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听四房的扫地小丫头提过几句,这段时间三房与四房走动频繁,听说与儿女亲事有关。”苏青芷想起四老爷夫妇,这对夫妻在苏家一向不显山露水。但苏家老太爷当初并未在四老爷成亲后将其分出去,想必他自有老太爷看重的过人之处。
苏青芷想起苏家私下的传闻,面上虽然不提,但作为晚辈,她其实并不太清楚。而下人们则不同,有时她们获知的旧事,远比主子们方便得多。苏青芷眼中闪着光,看着大丫鬟问道:“我知晓三叔是因为庶长子的身份,成亲后才与父亲和大叔同排。那四叔是因为什么缘由,在成亲后本有机会另居,却依然留在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