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এগারো অধ্যায়: গড়াতে থাকা ধুনুচির মতো ছোট ধূপদানি

আমি ঘাসের জুতো বুনে নতুন জীবনে উঠে দারুণ কারিগর হয়ে উঠলাম। বুদ্ধিমান কপিকর্তা চিনি চিবুচ্ছে 2663শব্দ 2026-04-01 06:50:13

元宵节无夜禁,过了今晚,一切秩序都要恢复正常。家家户户没舍得点燃的鞭炮,今晚全都抱到大道旁。

“啪、迸”的声音时近时远,近的是自家和张家的。王翁、二郎、王禾、王蓬都在外头,二郎和阿蓬的笑声最大,在屋里都能听见。

主屋里,王葛和王荇隔着书案坐着,一个专心雕刻,一个认真诵读。两盏油灯不能浪费,贾妪和王菽坐在两头,老人家缝手套,阿菽给阿父缝补足衣。明天就要去苇亭了,到那里开荒、建屋、种地、打扫,最费劲的就是手套。

王大郎则背对着侧躺,挡着烛光,一下一下轻拍着王艾,哄这孩子入睡。说来奇怪,阿艾这孩子谁都不缠,只愿意跟着伯父。

“呼。”王葛一吹木屑,虎头立刻后倾,小屁股一坐,躲过扑脸的木屑后再靠近油灯。

“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呼!”

“季文子三思……”

“呼、呼。”

“子曰……”

“呼。”

王荇干脆挪过来,坐在姐姐旁边,看她紧捏着匀刀,用刀尖在挖一个半圆,好似小碗的木器。

“小碗”的光滑外形其实很难雕刻,家里没有合适的工具,哪个能凑合用就用哪个。大致刻出圆弧后,就得看打磨的手艺了。前世有些自称继承传统雕刻的木匠,使用的刀具五花八门,尤其掺合着电动抛光等仪器,这些和王南行家族的传统手艺是完全不同的。

什么是传统?就是像王葛这样,即便在简陋的条件下,也能用手边所有东西,保证精雕细刻,绝不会有丝毫浮躁。

这,才是真正的传统技艺传承。

挖“小碗”内壁更要时刻控制力度,有一个地方削薄,整个内壁结构就得全部削薄。

“呼。”她又吹了吹木屑,才发现弟弟坐过来了。

她提醒一句:“别离我太近。”继续雕刻。

王荇撅着嘴绕到大母旁边,贾妪放下针,轻声问:“怎么了?”

小家伙心里不舒服,也知道不能吵着王葛,就悄声诉苦:“我姐姐外头有别的小虎了,都不理我了,哼。”

贾妪也不想吵着王葛,就拉孙儿坐远点,笑着劝:“外头的小虎啊,都有自己家。咱家的两只小虎,会永远回到一个家。”

然而这哄不了王荇,他心想:姐姐将来会嫁人,嫁了人,难道他还能一直跟在她身边吗?

他一吸鼻子,悲从中来,越想越伤心,不想懂事了!顶着一脸泪珠跑到王葛跟前,拼命抽泣。姐姐快看我啊,再不看眼泪就掉下去了。

——

“呀,虎头怎么了?”王葛放下刀和木料,揽过弟弟,怕他碰着,将匀刀、刻刀全往远处推。

这一举动,小家伙顿时没那么难过了。“姐姐,你在刻啥?那个虎子就那么重要吗?为了他,你都不理我了,后天你就又要离开我了呀。”

“首先啊,我要做一个像滚灯一样,怎么晃都不会翻的小熏笼。其次呢,顾不上你,是因为不想食言。你想想,我现在是头名匠工,也算小有名声,怎么能答应了又不守信呢?对吧?”

“哼。”

“唉,姐姐发现忙不过来了,怎么办?虎头愿意帮姐姐吗?”

“愿意!嘻嘻。”王荇立刻欢喜,且显得比王葛还着急:“姐姐快说,要我做什么?”

“帮我烤两根小竹条,竹条很细很短,很难烤,要烤成一个圈,用细绳绑紧。能做到吗?”王葛用手指比划弯度。

“能做到。不过姐姐如果把这么小的竹圈做轴,小木碗做烛盘,很快就会烧坏呀?”

王葛笑了。“能通过我做的小熏笼看出其中道理即可。到时候谢氏匠肆肯定会换成银制、铜制的。谢据怕冷,如果能随身带个小熏笼,就不用那么受罪了。虎头帮着姐姐一起,我们帮另外一只小虎暖暖他的虎爪,好不好?”

“好。我明白了,我和姐姐一起帮他。”

“阿菽,你也来,帮我篾竹,我教你编一种很好看的小熏笼。”

“哎。”

贾妪轻轻“啧”了一声,往后挪了挪,跟大郎小声说:“瞧你这女儿,小嘴巴巴的,糊弄弟弟妹妹干活,虎头和阿菽还高兴得跟得了便宜似的。”

“呵。灵慧,像她阿母。”

“唉,魏户那家的娘子,听说很勤快,你真不想看看?还是为了虎宝,想再迟两年?”

“儿子并非全为了虎宝。阿母,儿子心悦阿吴,无论生死,你是知道的。”

贾妪回想吴氏活着时,又利落、又实诚、整天闲不下来的忙碌样,越回忆越难过,就转开话题道:“你二弟真是好模样,才做了寡妇几天,就有三户村邻给他说亲。可你三弟……算了,不提那不孝愚蠢的家伙,没人看上他,说明人家都不瞎。”

王大郎思念亡妻的悲伤一下被阿母搅和了。

外头太冷了。

鞭炮燃尽,王二郎父子将火堆扑灭,浇上一桶水,仔细扒拉确认没火星后,再盖上土,踩实,然后回院。

东厢房。

“阿蓬,过来。”王三郎一喊,王蓬立刻跑过来。

“阿父,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

“进来。”王三郎刚关上门就说:“明早你把分给你和阿艾的钱交给我。你们太小,不能拿钱。”

“我没拿,我给大母了,阿艾的给大伯了。”

“给她大伯?为什么给她大伯?”

“大伯对阿艾好。”

王三郎蹲下,阴影里,他笑得莫名其妙,王蓬挺害怕。“这段时间,我尽顾着你们兄弟了。阿蓬啊,你是不是伤心了?嗯?”

“阿父今天也去看兄长了吗?”

“阿蓬。阿艾去苇亭就去吧,你留下来跟着阿父。”

“可我留下来,帮不上阿父,整天还得自己在家……我害怕。”

“不怕。到时候我把你送到你兄长那儿,他看着你。”

“那我去跟大父说。”

“好好说,就说是你自己的主意,不想跟阿父分离。”

“嗯。我这就去说。”

“明早,明早吧,明早你赖着不走,你一哭闹,你大父就许你陪阿父了。”

“嗯。阿父,我……我想抱抱阿父。”

王三郎舒了口气,搂过儿子的小身板,刚一贴就放开:“快去吧。”

“哎。”王蓬高兴地转过身,笑容顿消,害怕浮现,越走越快,跑进主屋,掀开草帘。

“姐姐!”他站到王葛身后,“姐姐,我、我冷。”

“来。”王葛搂过他,拿被子裹住,先嘱咐王菽:“你就照我刚才说的编,不记得了问我。”然后她摸摸王蓬的小脸,“这么凉,你看你,冷了还不知道赶紧回屋,鞭炮就那么好听吗?头疼不?嗯?虎头,快给你兄弟倒碗热水。”

“不急,姐姐。我有事跟你说……真让你说对了……可吓坏我了……”王蓬靠在王葛耳边,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