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ছত্রিশ: নিয়মবহির্ভূত

秦坚陷入沉思时，何路的心情七上八下。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家少爷心中竟盘算着这样的主意：少爷并不打算推翻大周朝，却要推翻当今皇帝。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过，何路倒是颇为支持少爷的想法。当今皇帝并非善类，手上沾满了秦家的鲜血，自然不能让他好过。既然他德不配位，那索性就别做了，滚下皇位便是。

“公子，其实此事倒也不难。皇室子弟众多，总能寻出一两个优秀的后辈，退一步讲，只要不是个昏庸之辈便好。”何路心中暗自发笑，没想到他这个做奴才的，有朝一日也能议论谁该坐那把龙椅。

秦坚闻言点头道：“不错，只要不昏庸即可。反正皇室子弟成百上千，即便嫡系无人，咱们大可在旁支里寻觅。我就是看陈国泰那家伙不顺眼。路伯，这事就交给你了，留心那些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选，看看有没有可用之才。”

“是，老奴定当办妥此事。”何路欣然领命。他深知此事必须办好，虽说前途渺茫，难度不亚于改朝换代，但家仇在前，不得不为。况且人生一世，总得做点大事。他手下的势力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弱，玩转这类事情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坚心中暗笑。早先他一直思忖该如何报这灭门之仇。推翻皇室难度太大，若只求皇室翻案，又太便宜了陈国泰。因此他想着，唯有让陈国泰跌落皇位，心中的块垒才算消解。他也明白此事困难重重，以前一直犹豫不决，但如今有了程家的宝珠，一切便截然不同了。只要拥有了强大的实力，换个皇帝而已，实在简单。

秦坚忽然想到一事，便问何路：“路伯，你可记得咱们秦家有什么珠子之类的宝贝吗？”

何路思索片刻，摇头道：“并没有。倒是有颗夜明珠，那是当年皇家给老太太贺寿的赏赐，想必算不得什么稀罕宝贝。”

何路明白秦坚话中深意。其实自打见过程家的宝珠后，他也在琢磨自家是否藏有此类宝物。

秦坚失望地叹了口气，自语道：“那咱家的宝贝到底藏在哪里呢？怎么会如此隐秘？”

“公子不必心急，总会找到的。说来少夫人当真是有心向着咱们，竟这样就把珠子给了您。若是让皇帝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吐血。”何路并不知晓秦坚与程瑶佳之间的恩怨，还以为珠子是程瑶佳主动赠予秦坚的。

秦坚冷笑一声：“她会有这么好心？算了吧，只怕她现在还生着气呢。对了，给她准备早饭了吗？”

“准备好了，这会儿下人应该已经送过去了。”

这种大事，何路自然不敢怠慢。他如今伺候的只有两位主子，若是连这都疏忽了，他这个管家便算是不称职。

尽管眼下只是暂居在一个乡下庄院，连府邸都称不上，但何路始终将自己定位为管家。他是秦府的老人，如今秦家的下人全是出自他手，若他不当管家，谁还敢越俎代庖？谁若敢与他争抢，他定会拼命，这绝非玩笑。他打小最大的愿望便是坐上秦府管家的位置，只可惜早年秦家鼎盛时他年纪尚幼，根本轮不到他，就连他父亲也不够资格。

而今情况不同了，他也熬成了老人。秦坚归来，秦家重立家主，堂堂世家，怎能没有管家？他何路理当挑起这副重担。

这两日伺候家主与少夫人，何路的心情难以言表。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充实过，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秦家而活。至于什么经商、收集情报，他其实并无多大兴致，唯有操持这些家务琐事，才是他心之所向。

眼下的庄院太过狭小，待日后离开京都，去了他为公子筹备的新秦府，那里地广人多，每日有忙不完的事务，那才是一个世家该有的气象，他也才称得上是大府的管家。

秦坚点点头。他知道这类琐事无需操心，交给何路足矣。若何路连这些都处理不好，当年祖父也不会让他打理秦家暗地里的产业。可以说，何路就是秦家的退路，是秦家东山再起的根基。若无何路打理的那些产业，秦坚如今便是孤家寡人。这也是秦坚对他格外尊重的原因——能在皇帝的高压之下将秦家守护至今，何路当居首功。

何路见秦坚神情，便知他与程瑶佳之间定有些不愉快，但身为下人，家主的私事他不便过问。于是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颗珠子上，毕竟这些年来他大部分精力都耗在了这些宝贝上，如今见到实物，又怎能不上心？

“公子，这宝贝究竟有何奇妙之处？”何路小心翼翼地问道。

按规矩，以他的身份询问此事本是不合礼数的。宝贝是几大世家的核心秘密，历来只有家主方能知晓，连家主的子女都未必能知，嫡子也往往要在接任之时才被告知。像何路这样的下人，即便功劳再大，也不该过问。严苛来说，仅凭这句话，秦坚便可将他处死，如此不懂规矩的下人，留着便是祸患。

但这规矩只适用于寻常下人。若真要秦坚杀了何路，他实在下不去手。且不说如今秦家的势力大半握在何路手中，单论这些年他的功劳与苦劳，秦坚也觉得他问这一句无可厚非。毕竟人家出了那么大的力，见到宝贝好奇也是人之常情，换做秦坚自己，恐怕也会忍不住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