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৫৩: সমঝোতা

秦徽音让张大柱走上前来，将他们的样品摆放在夏如婉的面前。

夏如婉看着这些小巧玲珑的物件，起初只当是精美的艺术品来欣赏，但很快便抓住了核心所在。

她轻轻拨弄着餐桌中央的转盘，美眸中满是惊异：“这个设计当真是巧妙至极。”

“这几位是木匠师傅，他们能够打造出这些既方便又实用的餐桌。除此之外，还有这几样好东西。我们刚从宁老板那里过来，他对这些极为感兴趣，当场便定制了十几件。我想着夏姐姐是见多识广的大商人，定能看出这种餐桌带来的便利，于是便来找您了。”

“妹妹当真是聪慧过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敏锐的商业眼光，再过几年，姐姐只怕都要在你手底下讨生活了。”

“商界如此辽阔，难道还容不下两位女商人吗？女子本就艰难，无论做什么都会招来旁人的闲言碎语，我还以为姐姐会喜欢我，与我结成同盟呢。”

夏如婉轻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秦徽音，开口说道：“你说的对，这些餐桌确实很有意思。我的酒楼也确实该添置些新鲜花样了。书惠，你去拟一份货单，按照楼下桌子的大小，定制二十张小的、十张中等大小的、十五张厢房大小的。对了，厢房的桌子都要这种带景观的款式。另外，这种小孩子坐的凳子要做二十张，其中十五张放大堂，五张放楼上。按照规矩，把银子核算清楚后，先付两成的定金。”

“好的，小姐。”

张家父子三人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事实上，在这些身家富贵的有钱人面前，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无比庆幸有秦徽音出面帮衬。

“姐姐当真是豪爽大气。”秦徽音笑着说道，“姐姐既然这般爽快，我们自然也不能小气。宁老板是我们的老主顾，所以给他打了八折。姐姐可是难得的大主顾，那就直接打七折吧！”

“你这丫头，还真是惯会讨人欢心。”夏如婉说道，“他们有书惠去招待，你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张家父子跟着婢女书惠前往书房拟定货单去了。等货单拟好之后，他们还会折返回来，拿给秦徽音和夏如婉过目。

夏如婉亲自为秦徽音倒了一杯清茶：“我打小便跟着母亲学习经商。正如你所说，即便我母亲极其聪慧能干，这一路上依然遇到了数不清的艰难险阻。那些个男人总说女子就该本分地待在后宅闺阁里，说到底，不过是担心女人比他们更有本事，把他们那张老脸踩在脚地罢了。今日见到你，我是打心底里欢喜，就像是遇到了同类人一般。”

“我也很喜欢姐姐。在我看来，女子本就该像姐姐这般英姿飒爽，若我到了姐姐这般年纪时，能有姐姐一半的风采，便觉得很好了。”

“你这张小嘴呀，就像是抹了蜜似的。也不知究竟是你的手艺更巧，还是你的嘴巴更甜，竟把客人们哄得神魂颠倒的？”夏如婉掩嘴轻笑。

“姐姐若是觉得好奇，大可亲自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我的手艺是不是同我的嘴一样巧。”

“我倒是突然有些好奇你方才说的合作究竟是怎样的了。趁着眼下还有些空闲，你快与我仔细讲讲吧！”夏如婉说道。

秦徽音便将自己心中的设想细细道与夏如婉听。她打算开一家串串香店铺。仅仅需要一锅用秘方精心熬制好的汤底，再让客人按照各自的喜好挑选各种食材放进去烫煮，便能做出一道绝佳的美食。他们只需要选好铺面，将内部风格装修妥当，剩下的便只是雇佣店员了。

“铺子旁边还可以设两个烧烤摊位。若是有客人想要吃烧烤，让他们自己挑选好串串，付过银钱便能直接拿走。”秦徽音接着说道，“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清月酒楼未免过于高端了，哪怕他们辛苦劳作十年，也舍不得进来吃上一顿饭。但我开办的这家店铺，就是专门为普通百姓准备的，价格实惠，他们什么时候想吃便能来吃。”

“这事儿我得仔细琢磨琢磨。”夏如婉沉吟道。

“不急，姐姐慢慢想便是。”秦徽音笑道，“他们回来了。”

书惠拿着拟好的货单呈给夏如婉过目，夏如婉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又转交给了秦徽音。

秦徽音逐字逐句地念给张家父子听，确认他们商议好的价格无误后，率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又让张家父子按下了手印。

夏如婉看着秦徽音写下的字迹，美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看向秦徽音的眼神里又平添了几分欣赏。随后，她也落下了自己的芳名。

夏如婉的字迹透着一股英气，与她那柔弱温婉的外表截然不同。常言道字如其人，有时外表或许会骗人，但眼神和笔锋却是骗不了人的。

走出清月酒楼时，张家父子犹如置身梦境一般，双脚踩在地上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张叔，要不还是我来赶牛车吧，看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我实在担心路上出什么岔子。”秦徽音关切地说道。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清醒了。”张木匠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开玩笑。

眼前这位小祖宗可是他们的大福星、金娃娃，他哪里敢让金娃娃来赶牛车？倘若她有个闪失，不说李桃花会不会饶不了他，就是他自己都想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足足三十两银子啊！”张二柱猛地摇晃着张大柱的胳膊，“哥，这还仅仅只是两成的定金呢，等我们日后把货全部交齐了，那得拿到多少银子啊？”

“张叔，大柱哥，二柱哥，你们眼下最要紧的事，是赶紧找一个懂记账的人来帮忙。还有，你们自己也得抓紧识字，否则以后若是要去外头谈生意可怎么办？倘若不识字，万一遇上别有用心的人挖陷阱让你们往下跳，别说什么赚钱了，只怕到时候连老本都要被坑得精光。”秦徽音郑重其事地说道，“倒也不要求你们把字写得多么好看，但至少得能看得懂契书才行。”

“大柱有个表弟以前读过几年私塾，只因家里实在穷困潦倒，这才交不起学费辍学了。我打算把他请来帮我们做账房先生，顺便教我们大伙儿识字。”张木匠开口道。

“我舅父去得早，全靠舅母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表弟拉扯大。后来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表弟才没能继续读书，但听说他一直在帮人抄写书籍换取微薄的银钱，以此来补贴家用。”张大柱补充道，“当年我舅父还在世时，家里的日子还算宽裕，舅父舅母还曾偷偷拿过钱贴补我娘。周家的表弟也是个性情良善的孩子，若能有他来帮衬我们，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事。”

“爹，哥，徽音妹子，既然我们现在手里有钱了，是不是可以挑个日子去肖家提亲了？”张二柱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连声问道。

“明天一早就去提亲。”张大柱当机立断地说道，“然后紧接着就把喜酒给办了，先把这桩终身大事定下来。你过几日还要赶回水坝那边上工，时间实在紧迫，只能委屈弟妹了。”

“二柱哥走后，家里就只剩下你们父子俩两个木匠了，面对这么大一笔订单，你们两个人生佛也得做到猴年马月去，你们心里可有什么妥善的计划吗？”

“我正打算招募四个熟练的木匠来当帮工，再招两个手脚麻利的学徒。”张木匠回答道，“接了这么大一笔单子，自然得抓紧时间早早赶制出来，断然不能让客人们久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