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০৮. একশো আট অধ্যায়: তুমি কি তোমার বাবাকে মেরে ফেলতে চাও

অসুর কারাগার সৃষ্টির কুটিরাধ্যক্ষ 2859শব্দ 2026-03-30 17:22:55

罗丰那充满恶意的猜测,让齐伯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忙不迭地摇头道:“仙长的意思,我实在不明白。”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是傻子,有些事情,有必要装糊涂吗?确实,只要两个人同时装糊涂,就能把事情遮掩过去,但我可不想陪你玩这种掩耳盗铃的游戏。”罗丰言辞咄咄逼人,丝毫没有让对方蒙混过关的意思。

齐伯仁浑身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悲伤的语气说道:“事后我打听过,在我生病的那段时间,舍弟的人确实频繁出入药房……”

罗丰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将对方早已明了的事实点破,算是给他留了一条生路。

然而,罗丰与齐伯仁虽是心照不宣,却有人听得云里雾里。通天古书疑问道:“你们俩在卖什么关子?合着就我一个是笨蛋?”

罗丰解释道:“他的姨娘亲自照料,无非是察觉到了亲生儿子想要害人的心思。为了不让儿子的毒计得逞,她亲自监督一切,不给任何人下手的机会。”

“哦,原来是这样啊——”通天古书恍然大悟,可随即又问,“但这难道不好吗?特意阻止亲儿子上位的计划,对别人的孩子比亲儿子还亲,这是善举啊,为什么这位大公子却像死了亲娘一样难过?”

“很简单,他的姨娘在察觉到自家儿子的心思后,最好的做法不是多此一举去照料齐伯仁,而是直接抓人,来个人赃并获,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所有的阴谋自然不攻而破,那位二公子也就不可能再搞出这么多麻烦事。哪怕退而求其次,不想让亲生儿子身败名裂,也应当将真相告知齐伯仁,让他有所提防。这个女人的做法,看似一心在保护齐伯仁,实际上也是在保护齐仲义。阴谋毒害长子,无论在哪个家族,这等下作狠辣的手段都是家主深恶痛绝的。当然,也许这女人有自己的苦衷,但这与我无关。我只是要告诉齐伯仁,他的姨娘也有私心,并非他印象中被美化了的仁爱女神。”

过了许久,齐伯仁才稳定住情绪,低声道:“姨娘的苦衷,我能明白。但我坚信,她绝不会主动害我,若是得知家弟的所作所为,必定会第一个站出来阻止。”说完这话,他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仿佛被自己说服了。

罗丰没有抓着不放,转而道:“那三名修士未必是九幽派的,至于他们的目的,可能性就多了。也许是想修炼某种需要牺牲无数生命的秘法;也许是想炼制强大的僵尸,那批江湖人就是不错的原料;又或许是你弟弟手中握有某种对修士而言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理由总归有许多,只是缺少证据,我也没兴趣探究。”

齐伯仁犹豫了一阵,道:“既然那名修士承诺不再插手,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仙长。我见仙长有飞天遁地的神通,不知能否带我悄悄潜入武昭侯府,让我与家父见上一面。只要完成了这个心愿,我便打算隐居,如此一来,便不必与家弟反目成仇,仙长亦可对真人有所交代。”

罗丰心中暗道,我的任务是将你送上家主之位,若是这样就回去,半途而废,非要被骂个狗血淋头不可,说不定连记名弟子的名分都要收回。这种事他当然不可能答应,但也不能说出实情,便寻了个由头推脱道:“退去的只是那三名修士,谁也不能保证武昭侯府是否还有其他门派的人。就算没有,那些江湖高手也不是吃素的,带你去试探龙潭虎穴,我未必能全身而退。”

齐伯仁拱手认错道:“是我大意了,未能顾及安全隐患。但尚有一法,仙长只需将我送到武昭城,接下来我另有人脉,可以暗中安排潜入侯府,不必再让仙长涉险。”

罗丰闻言,心中冷笑,这位大公子竟然把话术玩到他身上了。先提出一个不可能答应的请求,再提出一个相对容易的请求,前后对比之下,出于弥补心理,往往就会应允。本想放你一马,不愿逼迫太甚,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我原先以为,大公子有王侯之才,却无王侯之欲,如今看来,却是我错了,你甚至连王侯之德都没有。”罗丰语气尖酸刻薄。

齐伯仁本就是谦谦君子,并不因此动怒,反而恭敬道:“在下本就是寸才寸德之人,只因他人抬爱,方积攒了些许虚名,仙长若有教诲,尽可赐下。”

罗丰严厉道:“你可知道,因你这番自私的行径,会间接将武昭侯害死,到时候你便是杀父弑亲的罪人!”

仁孝对于齐伯仁而言,乃是贯穿人生的信条,哪容得侮辱。此时被罗丰当面言语恐吓,言谈间也不免带上了火气:“仙长未免危言耸听!正是为家父着想,我才决定隐退,不与家弟争斗,否则我若率大军围城逼迫太甚,家弟心急之下,说不定会铸下大错。”

罗丰讥讽道:“真是懦夫才有的想法,你的话让这屋子里充斥着愚蠢的气息!知道绑匪的行事原则吗?在拿到赎金之前,人质十有八九是安全的;在拿到赎金之后,十有八九会撕票灭口。你若步步紧逼,率大军压境,武昭侯尚有一线生机;如果你抱着急流勇退的想法,我可以保证,武昭侯必死无疑!”

齐伯仁板着脸道:“不知仙长的结论从何得出?”

“把你僵硬呆滞的脑袋动起来!武昭侯一心要立你为嗣,假设你隐退,而武昭侯又病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齐二公子想要篡位,还想要名正言顺地获取爵位,他面前有两座大山,一座是你。而你主动退让,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座了,你说,他会怎么做?”

齐伯仁脸色再度发白,他握紧拳头道:“你这是恶意诽谤!家弟虽然野心勃勃,但绝非弑亲逆伦之辈!”

罗丰大笑:“杀父是弑亲逆伦,杀兄就不是吗?他为了篡位,连兄弟都敢杀,你凭什么保证他不敢杀父?还是说,你要把你父亲的生命拿来当赌注,去赌你弟弟的慈悲心?”

每一句诛心的反问,都如利剑般刺入齐伯仁的胸口,令他不自觉地退后两步,只觉手脚冰凉,呼吸困难,如坠冰窖。

“不会的……你说的都是假设,只是一种猜测……只要家父退让,同意让仲义继承家主之位,他就不会走上极端。”

“武昭侯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在他知晓次子将长子逼得退隐、不敢露面时,会是什么想法?”罗丰没有打听过武昭侯的性格,但作为一方之主,又怎会没有主见?况且一个将死的老人,脾气有多倔强,根本是不言而喻的。

见齐伯仁仍是一副精神恍惚、难以接受的模样,他也不再劝,只是道:“你要继续自欺欺人也由着你,不是一直闭着眼睛,世界就永远是黑夜——反正武昭侯是你爹,又不是我的。”

说完,他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齐伯仁宛如被抽走了魂魄,变成了一具空壳,瘫坐在椅子上,茫然地念叨:“这可如何是好……难道,非要逼我手足相残吗?仲义,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大哥不是说过,只要你想要的,大哥都愿意给你,家主之位我本就不放在心上,你想要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姨娘,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房门“咿呀”一声关上,齐伯仁的身影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