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 ভূতপোষ্যের অগ্রগতি
秋璃在一旁心疼得直抽气,嘴里絮絮叨叨,掰着手指算自己究竟少了多少本该落进怀里的战利品。围攻罗丰的那两名修行者所用的储物法宝倒是完好无损,只可惜对方出身草莽散修,罗丰原本也没指望能搜出什么稀世好物,至于那些寻常修炼法门,更是入不了他的眼,草草清点一番,便失了兴致。那名操使雷法的修行者倒还留下了几张像样的符箓与雷丸,只是被万鬼镇仙塔的重压压制住,来不及施展;而那名御剑的修行者则穷得更彻底,除了一柄飞剑与一道无形剑气,几乎别无长物,毕生积蓄都耗在淬炼这两件法宝上,而那道无形剑气也已在先前的交锋中,被封神宝光击破了。
罗丰将无主飞剑摄入掌中,细细端详,轻声道:“不过是一件上品法器,最初的材质十分寻常,连半点灵性都未曾孕育出来,却经由千锤百炼,淬得格外精纯。”
他以指尖轻轻一触剑刃,指腹立刻被划开一道口子,这飞剑的锋锐令他也不由得赞叹。
须知以罗丰如今的体魄,皮肤比牛皮还要坚韧,别说轻轻一碰,便是拿匕首狠狠扎去,也未必能见血。
“舍内而求外,弃神通而专锋芒,这想法倒是极端。若真能斩中目标,威力的确超乎想象;可一旦遇上克制法宝的术法,便会脆弱得不堪一击。想来那人是见我年幼,境界又浅,才起了轻敌之心,这才被封神宝光轻易照中。”
罗丰略一思忖。他虽不修剑道,但炎凰诀却可与剑丸相辅相成,发挥出不俗威力,正如当日羽化宗那几名弟子所做的一般。
“只是我并不懂炼器,要将飞剑炼成剑丸,还要完整保留其原有特性,可不是件容易事。这柄飞剑的价值全在一个‘快’字,若是有所损伤,便会一文不值……暂且搁下吧。炎凰诀也不可能伴我一生,毕竟这只是基础功法,随着修为提升,很快便会遇到瓶颈。除非能得到羽化宗更高明的功法,否则到了五重境,恐怕就会出现无法完全施展自身修为的情形。若在剑丸炼成之前,我便先一步踏入五重境,那可就白忙一场了。”
罗丰思索着如何更合理地利用战利品时,手下众人也未曾停下搜刮的动作。
虽说秋璃一把火将人和法宝烧得干干净净,可是肉身没了,魂魄总还在。螭龙焚世对神魂亦有损伤,但除非刻意针对灭杀,否则总会有些残魂逃逸出去。
鬼师念动招阴之诀,将当场陨落的修行者魂魄尽数聚拢。
这些修行者最低也是六重境,哪怕残魂缺失大半魂力,剩下的部分里仍旧蕴含着三元合一的精髓。
早已积蓄足够魂力的鬼蛇,只吞下一口,立时由量变引发质变,冲破关隘,晋升一阶,竟长出了第四颗头颅。
第六阶乃是修行路上的一大关口,鬼蛇在突破之后,居然领悟了喷吐浊流的能力。
通天古书道:“九头蛇的血脉大致有两种。一种是九婴,乃水火之怪,能喷水吐火,啼声如婴儿哭泣,故得其名。它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被射落八首,只要还剩一首,便能复原;神话之中,它是被远古英雄后羿以九箭连环射杀的。
“另一种九头蛇便是相柳。传说中它是水神共工的臣属,因兴风作浪、祸害人间,最终被禹皇所杀。然而相柳之血腥臭异常,流经之地五谷不生,竟化作一片巨大的毒沼。即便以禹皇之能,也未能将其彻底消除,三次填平,三次塌陷,只得另寻他处。
“这两种凶物都能驭水,也都带毒。区别在于,九婴会喷火且能重生,而相柳更擅剧毒,足可列入天下毒物前十。就眼下已觉醒的神通来看,还不能断定你的鬼宠究竟会走哪条路,不过依我推断,九婴的可能性更大些。若是相柳血脉,第一神通按理应是毒气才对。”
它正说着,另一边的鬼将也已吸尽了剩余的残魂,同样晋入第六阶。先是浑身冥气暴涨,身形随之膨大,足足涨到五倍有余,才缓缓回落。
待鬼将体型恢复如常时,那些浓重冥气已在其表层凝成一副暗色铠甲,幽深晦暗得连阳光都仿佛被吞没了去,并且无时无刻不向外散发着浓郁黑气,将它整个身形藏匿其中,只有偶尔才会射出两点碧绿幽光。
这铠甲虽由无形冥气凝聚,却已化虚为实,威能并不逊于上品法器。尤其在鬼将命火所在之处,前后层叠着六面护心之镜,严密无比。
通天古书瞧了一眼,评价道:“你这鬼将看来是要走统帅一路,而非战将之道。否则此刻凝成的便该是兵器,而不是铠甲。日后你若学会阵法,倒可交由它来统御万鬼布阵。至于那名偷奸耍滑的鬼师,临机阴人倒是拿手,可论起调度阴鬼,便是一团乱麻。
“六阶鬼将,若走战将之道,便称鬼校尉;若走统帅之路,便是鬼郎将。虽说在斗战之能上,鬼郎将远非鬼校尉可比,但它却有训练阴鬼的本事,能把一群战力低微的阴鬼训练成鬼卒。更何况,你还可以炼制一面鬼道军旗赐予它,如此一来,训练效果还会大大增强。”
秋璃见状,不满地哼了一声:“嘿,这趟好处全让你小子捡了!拿鬼将去吸收魂魄,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呢?这些废物身上明明还有许多油水可榨,竟全白白浪费了!”
罗丰担心她一时兴起,真想去学御鬼之术,忙岔开话头:“师姐,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秋璃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放心吧。不过你可别忘了给我留三枚暗月冰魄丹。毕竟我也不好白拿人家的东西。若你炼成之后还有多余的,也分我一枚,就算辛苦钱了。”
罗丰好奇问道:“师姐修的是火属功法,要这寒属丹药做什么?”
“《四柱神煞经》里也有些与冰寒相关的劫功,我又不会寒属真气,若想修炼,自然得从外物入手。总之你别管。退一万步说,就算不能拿来练功,我也能拿去卖。暗月冰魄丹可是与地劫炎云丹同一层次的丹药。罢了,为了让你小子尽心尽力,我这就去讨要暗月果来。”
秋璃来去如风,嫌罗丰的风行双翼速度太慢,便叫他自己慢慢回去,自己则驾着无影金梭先行一步离开了。
一路飞掠穿行,秋璃来到玄冥谷外三十里处的一处溪谷中,只见佳木葱茏,奇花闪耀,一带清溪自花木深处蜿蜒而出,倾泻于石隙之间。
沿溪而行,可见梨花、海棠、剑菊等花期各异的灵植,依着某种特定规律排布开来,弥漫的花香之中竟隐隐透着摄人心魄的气息。
秋璃从空中落下,摸着下巴道:“这回是万花无蝶阵么?嘿,幸亏上次离开时顺手摸了阵图,不然眼下可就要吃闭门羹了。”
她从乾坤镯中取出一张图纸,展开之后,依着上头的指引,时左时右,甚至前行三步又退回五步,如此曲折迂回地走了半刻钟,花香忽然淡去,眼前便现出一座竹院。
竹院门前立着一棵迎客松,院墙内栽满梅树,一块青石立在路旁,上书“岁寒苑”三字,笔意连绵,柔中带刚,蕴着坚忍不拔、自强不息的意境。
踏入院中,可见一方洗剑池。沿着长廊走去,只见栏杆两侧各题有一行字,连起来便是:青冥亦自守,柔弱强扶持。味苦夏虫避,丛卑春鸟疑。轩墀会不重,翦伐欲无辞。幸近幽人屋,霜根结在兹。清晨止亭下,独爱此幽篁。
“好友,贵客驾临,蓬荜生辉,还不快些拿上好的点心来招待!”
秋璃一点也不客气,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嚷嚷着推门而入。
一名丫鬟打扮的妙龄少女迎上前来,道:“秋前辈,主人正在沐浴,还请稍候片刻。”
“没事,有采芹你招待我就成。嗯,好香的味道!”
秋璃鼻尖一耸,眼睛顿时亮了,绕进内厅,端起方桌上正冒着热气的香茶。
采芹忙道:“秋前辈,这是主人吩咐,等她沐浴之后要用的百蕊茶,须得反复斟泡九次,方能逼出香气。我可是用了一上午才备好的。”
“没事没事,我跟你家主人是什么关系?这东西进了我的肚子,就跟进了她的肚子一样。”
秋璃端起茶盏放到鼻前轻轻一嗅,顿觉神清气爽,念头舒展,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说不出的熨帖。
“嗯,光是闻着气味就这般享受,味道必定更佳。”
她迫不及待地举起茶杯,咕咚咕咚便饮了下去。
“呼——果然是好茶!茶汤甘醇,入口爽滑,更妙的是这一杯茶里竟酝酿着不同层次的香气,仿佛连毛孔里都透着花香,真叫人回味无穷!”
这时,只听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讥讽道:“这香茗是给人品的,不是给牛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