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অধ্যায় বাষ্পী: দাদাকে বাধ্য হয়ে আগেই কায়দা করতে হলো

白卿安再次陷入沉默，唯有放在桌上的双拳，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参加过两次春闱，经历过整整六场大考，然而每一次都会横生枝节，每一次他都无法顺利考完整场，更无缘踏入殿试。

毫无疑问，提前得知策问的题目有着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毕竟，策问是整个春闱中最艰难也最关键的部分。

几个小家伙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他做决定。

良久，白卿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缓缓说道：“过往的六次惨败，让我深刻体会到不公的待遇有多么伤人。如果这一次我提前知道了题目，那对其他学子来说，岂不也是极大的不公？”

李岁宁几人懵懂地点了点头。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白卿安淡然一笑，“大哥不想提前知道题目，我只希望……”

他伸手揉了揉李岁宁肉乎乎的小脸颊，“只希望这一次，大哥能得到一个公平的考试机会，能安安稳稳地考完三场，这就足够了。”

“你看嘛，我早就说过，大哥才不会想靠这种方法知道题目呢。”白瑞安第一个笑了起来。

其实，早在第一场考试的前一晚，他们就讨论过这个假设：如果提前把题目告诉大哥，大哥不就能占尽先机了吗？

可会试终究不同寻常，对绝大多数寒窗苦读的学子而言，这或许是一生中唯一一次鱼跃龙门、改变命运的契机，因此，绝不能作弊。

“大哥不愧是大哥哥！”白世安满脸都是自豪。

“大哥哥，那你就安心备考，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吧！”小团子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胸脯。

“好，那就……”白卿安感激地看着弟弟妹妹们，“那就全拜托大家了！”

几个小家伙唯恐打扰大哥为接下来的考试做准备，便都赶紧退了出去。

策问定于十二日，也就是后天。但按照规矩，白卿安必须提前半天进入贡院等候，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初十这天夜里竟然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显然，这是李岁宁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没有了星光，她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别急，别急，再等等，说不定过一会儿星星就出来了呢。”白世安忙不迭地出言安抚妹妹。

可这种意外显然让几个孩子都慌了神，尤其是李岁宁。几个哥哥劝她先去睡一会儿，等星星出来再叫她，可她怎么也不肯，执意要守在院子里。

好在挨到了大半夜，天穹之上终于稀稀拉拉地亮起了星辰。李岁宁欢呼一声，赶忙去寻问白卿安第二场考试的吉凶。

“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白瑞安急切地追问。

小团子摇了摇头，她并未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大哥哥带的蜡烛是好的，笔和墨也都没有问题，身份牌同样好端端地带在身上……”

她秀气的小脸苦恼地皱成了一团：“难道说，这第二场考试会非常顺利？”

“不可能！”老五和老六异口同声地反驳。

老五强压下焦躁，耐心分析道：“第一场考试大哥已经顺利通关，他们接下来肯定会更加谨慎，绝不会轻易罢手，这一场他们绝不可能安分守己。”

老六也重重点头附和：“不仅如此，吃过第一场失利的亏后，幕后黑手只会变得更加狡猾隐蔽，也更难对付了。”

“妹妹，你再瞧瞧，再仔细地看一看。”白世安在一旁柔声提醒。

“嗯！”小团子定下心神，全神贯注地盯着每一个画面，试图找出藏在暗处的异样。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了，李岁宁依旧没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白世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这可怎么办才好？他们究竟会使什么阴招？难不成……又是想方设法弄丢大哥的试卷？”

“蜡烛的事情已经惊动了江老大人，若再用弄丢试卷这种拙劣把戏，他们应该没胆子冒这么大的险。”白瑞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那到底会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漏子？”

白世安急得长叹一声：“大哥此刻肯定在考场里等着我们呢，大家快想想办法啊！”

李岁宁依旧死死盯着画面，突然，小家伙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轻呼：“咦？”

“怎么了？”白世安和白瑞安同时急声发问，一旁的游竹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为什么大哥哥拿到手的题目……比别人的要短呢？”李岁宁揉了揉眼睛，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瑞安瞬间恍然大悟，气愤填膺地骂道：“这群卑鄙小人！他们竟然给大哥换上了假题目，如此一来，大哥的策问文章就绝对拿不到高分了！”

“这些人实在是太坏了！”白世安手忙脚乱地找来纸笔，“妹妹，快，把正确的题目默写下来，咱们要想办法提前告诉大哥！”

“好！”小团子也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立刻抓起毛笔，将别人卷子上的题目一点一点临摹下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游竹迟疑着开口道：“可是如此一来，大哥不还是等于提前知道了考题吗？他……会肯看吗？”

老四和老五面面相觑，这确实是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不管怎样，我们必须说服大哥，让他务必提前看一眼真正的考题。”白世安目光坚定地说道。

没过多久，李岁宁便画好了题目，白瑞安又将图案细细核对并转写成文字。一行人不敢耽搁，急忙拿着写好的纸张去找白卿安。

这两天里，白卿安其实也一直在煎熬中坐立难安。他时刻盘算着孩子们的消息，此刻见他们终于赶来，脸上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怎么样？明天的考试又是哪里出了岔子？是笔出了问题？还是墨？亦或是蜡烛？”

几个孩子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那究竟是什么？”白卿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快，快告诉大哥，好让我早做防备。”

“大哥哥，你……”李岁宁欲言又止，神情纠结了片刻，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怕这一次，大哥哥……你不得不破例提前作弊了。”

白卿安闻言脸色骤变，沉声喝道：“你们这叫什么话？大哥那晚不是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我是绝对绝不会作弊的，你们当时也都支持大哥的决定，不是吗？”

“可是大哥，”白瑞安急得直跺脚，“这一次情况有变，他们……他们竟然暗中替换了大哥的策问考题！如果大哥不提前看一眼真题，到时候……你究竟要怎么答卷啊？”

其余几个孩子也纷纷重重点头，满眼忧虑。

白卿安惊骇得双眼圆睁：“他们……他们怎么敢公然替换考题？！”

一股莫大的悲愤瞬间涌上心头，他双腿发软，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按照规矩，第二场考试时，同考官会在十二日清晨将策问的考题与答卷一同发给考生。

倘若到时候白卿安当场指出自己的考题有异，并要求查验其他学子的试卷，那么他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第一个被所有人怀疑作弊，甚至被人攀咬说他早就提前窥探了考题……

到了那个地步，恐怕他不仅自身难保，整场春闱都有可能因此被当场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