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লিক্ষা: চেরি, সুগন্ধি বরইয়ের ক্যান্ডি এবং নীল ভেষজ ভাত

O Cotidiano da Gestão de Restaurantes em Chang'an Adicione uma colher de mel. 3617শব্দ 2026-08-03 22:27:00

立夏是夏日的开场舞,自这一日起,长安的阳光变得炽热起来,为大地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立夏当日,本朝官员享有休沐假日。袁慎己早已在自家花园内练完一套枪法,他仅穿着一件中裤,结实的胸膛剧烈起伏,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他回顾了一下刚才的招式,将手巾随意搭在肩头,随后走到井边,打起一桶冰凉的水浇在身上。

花园门口突然传来动静,袁慎己拿起长枪,警惕地望向门口。只见一位身着粉衣的少女提着食盒走入。那少女脸颊丰盈,梳着翻荷髻,上身穿着彩绘鸳鸯锦绣衫,下着绿绫宝花绛纱裙,一看便是世家教养出的闺秀。

她笑着施礼道:“今日立夏,想着表哥今日无法去官署食堂用朝食,妾身特命厨子做了一些送来。”说着,从食盒中取出一盘粉粥与巨胜奴。

袁慎己穿好衣服,皱眉道:“二娘,以后不必再往我这里送吃食了。”

那娘子面色一僵,道:“这些都是家中厨子做的,比外面的食肆干净,前日妾还听阿耶抱怨国子监的冷淘吃了闹肚子。”

袁慎己背手低眉看着她,他生了一双如寒星般好看的眼睛,此刻眼中却毫无笑意:“你我虽为表兄妹,也要注意男女之防。我听姨母说,很快便要为你议亲了,总往这里跑不好。”

这番拒绝之意已说得十分透彻,被唤作二娘的女子破罐子破摔道:“难道表哥从未对妾……”

袁慎己严厉地打断道:“从未,你我没有缘分,此事无需再提。”

二娘抹着眼泪道:“表哥如此铁石心肠,难道当真被凉州那狐精迷了心窍?”

袁慎己脸色沉了下来,这是触碰了他的逆鳞,二娘被吓了一跳,转身跑走了。

什么凉州狐精,不过是个普通女子罢了,袁慎己心想。只因有一日与文人朋友饮酒后讲了那段经历,谁料那朋友竟将整个故事大改一番写成了变文。或许这给那娘子造成了困扰,恐怕她再也不愿现身了。

袁慎己只记得那日自己迷迷糊糊被一个娇小的背影拖出树丛,只听那娘子喘着气念叨着:“战士军前半死生,胡天八月即飞雪,我敬你是条汉子,救你一救。”这与那日段家娘子高声赞扬他为“武林之典范”的场景交叠在一起,第一次有人这样赞美他。

袁慎己不经意低头看向那盘被打翻的巨胜奴,炸得金黄酥脆,外裹一层琥珀色的蜜汁,是皇室钟爱的点心。只是骄阳似火,空气蒸腾,吃这个倒是不够清爽。他心中竟突然有些想念那清甜的绿豆粥和槐花饼。

与此同时,段知微得知今日官员休沐,预料顾客会减少,特地减少了朝饭的供应。段大娘在食案摆上樱桃、香梅和稷麦供奉神灵,这被称为“立夏见三新”。食肆门前的炉上煮着满满一大锅麦豆,段知微昨日便从常来买桃花乳酪的娘子们那揽下了青精饭和糖的订单,据说立夏食用这些便可不疰夏。为此还有专门的立夏歌谣:“香梅发脆樱桃熟,稷麦甘香蚕豆鲜。鸭子调盐剖红玉,海蛳入馔数青钱。”

段知微小时候上学常买乌饭糍当早饭,没想到古代也有,就连杜甫都曾言:“食我青精饭,令我颜色好。”前一日,段知微特意在西市摊子上精挑细选了新鲜的乌饭叶,洗净碾碎化为青蓝色的汁液,将上好的粳米浸入其中,不停翻搅使每粒米都饱吸汁液,浸泡一夜。

今日打开缸,粳米已转为青黛色。她将蒸笼铺上干净纱布,把米均匀铺好,大火蒸上。白色的蒸汽与清新的米香弥漫开来。等待的功夫,段知微又开始备糖,既是立夏,便准备些薄荷糖和乌梅糖,听着便觉清爽。

此时尚无晶莹剔透的冰糖,只有类似浅黄色的古法红糖。她将熬煮浓稠的糖浆分别加入薄荷浆和乌梅浆,熬至拉丝,倒入木格子脱模,并特地印上了一个“段”字。

段大娘看后欢喜不已,直道这糖定能风靡长安。段知微用蒲扇给蒸好的青精饭降温,道:“这糖制作不难,吃个新鲜罢了。”

除了雇人送去的订单,剩下的青精饭和糖被段知微用驴车拉到了大慈恩寺摆摊。长安仕女最是讲究,见到这玲珑可爱的乌梅糖和薄荷糖,立时抢购一空。只是略有失策,没想到寺庙今日竟免费发放青精饭,导致直至日暮,那青精饭还剩小半缸。眼看宵禁将至,段知微只好拖着驴车往回走。

刚到坊口,便觉不对,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段知微回头,竟是上次骚扰野那的两个无赖。她立刻抽打驴背,可惜驴子年老体衰,很快便被追上。段知微汗湿后背,身上未带茱萸水,那两无赖找了个僻静巷子,手持利刃准备报复。

段知微咬牙弃了驴车狂奔,最后无奈躲进了一辆废弃牛车下。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扭曲细长,脚步声愈发逼近。

突然,一阵铃铛声由远及近,段知微闻到一股熟悉的异香。一个身着齐胸衫裙、戴着白纱帷帽的倩影走来。那两无赖邪笑着上前搭讪,却在掀开白纱的瞬间,面色惨白,惊恐大喊:“妖怪啊!”转身狂奔而去。

段知微意识到那熟悉的异香来源,抱住头往墙角缩去。良久,耳畔传来一阵凄哑的声音:“奴家可算是找到您了……”

袁慎己今日休沐,本打算去段家食肆,却被杜府请帖拦住,邀其参加夜宴。杜侍郎宅邸气派,杜夫人见他后,试探着询问二娘之事。袁慎己行礼拒绝,言明男女之防。

杜夫人叹气之余,提到三郎手中的糖,说是卢起居郎的娘子送来的,中间印着“段”字。袁慎己接过那块镶嵌着乌梅的粉色糖块,心中意外且了然一笑。他那布满茧子的大手轻轻摩挲着糖块,脑海中浮现出段知微笑盈盈的模样。

可惜已近宵禁,她定是睡了。袁慎己想,明早再去吧。杜侍郎见侄子对着一块糖出神,不禁摇头感慨:“果然武人心思,猜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