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ই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রান্নাঘরে

“约翰，我回来了。”
“回来啦。”

没有相拥而泣的场面，也没有热泪盈眶的激动。往浅了说，两人不过萍水相逢一两个月，感情还没深到那种地步；往深了说，两个大男人的问候本就如此朴实无华，也整不出什么花样来。

老约翰站在吧台后擦着酒杯，眼皮抬也没抬，简单问了一句：“刚下船？”
“早上刚回港。处理了点事情，就回来了。”

老约翰清楚捕蟹船的情况，心里一盘算，就知道亨利此时的状态。他随口说道：“要休息就进房间，别像个流浪汉一样躺在酒吧里。我这里可不收留那种人。”说话间，他递给亨利一杯威士忌，全然不顾什么法定饮酒年龄之类的问题。

“知道了。”亨利一饮而尽，随即往酒吧后的房间走去。虽然他其实还能干活，但为了不显得太惊世骇俗，还是随大流一点，乖乖去休息吧。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连轴转，那是穿越前都没体验过的超级加班。即便以氪星人的体质，也觉得有些吃不消。要知道，冬季的白令海同样有阳光，亨利几乎是在一边“充电”一边工作的状态。对他的体质而言，这不仅没有多少消耗，反而得到了比在酒吧工作时更多的能量补充。

然而，能量补充终究不是身体所需的养分。在精神亢奋时，他还能强撑着行动；可一旦松懈下来，就像断了电一样，整个人瞬间不省人事。

这一觉睡了多久不得而知，反正最后是被尿憋醒的。亨利醒来后，也不顾屋里供暖不足、气温偏低，只穿着一件背心和一条大裤衩就往厕所跑。等他出来时，才发现酒吧已经打烊了。老约翰正坐在墙边的沙发上，用幽怨的眼神看向刚被憋醒的他。

“约翰，你怎么睡在这里？”话一出口，亨利就意识到自己明知故问了。

果不其然，老约翰的毒舌如期而至：“你刚来那会儿，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拖着跑。我真怀疑这段时间我给你喂的是猪饲料。你躺在我的床上，我连想把你踹下去都费劲。你个混球还敢问我怎么不躺床上？就算你把屁股洗干净了，老子也对你这种男人没兴趣。”

“是，是。下次我真洗干净了，再给你鉴赏看看，瞧瞧是不是真没兴趣，行了吧？”亨利不痛不痒地回了一句。

现在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亨利开始翻弄冰箱，他回来时从商店买了一些食材，正好拿出来料理。见老头醒着，亨利自然不会只做自己的份，随口问道：“要吃点吗？我可是饿扁了。”

坐在吧台边的约翰摇了摇头：“不了，大半夜吃东西，对老头子的消化不好。”

亨利不置可否，开始整治自己的晚餐。说起来，他穿越前就是一个人住，除了外食，偶尔也会自己下厨。不为营养或省钱，纯粹是因为想吃。看到稀奇古怪的菜谱，要是找不到好的店，不如自己动手。比如看过一部德国家庭伦理电影《红酒炖香鸡》，与其说被那父女情深打动，不如说是被电影里的那道菜给馋到了。

再比如，为了吃上一口动漫里的“黄金炒饭”，他还特地去练了颠锅。不论那盘炒饭最终让自己满意与否，总之在厨艺这门功夫上，他算是入了门。被老约翰收留的这一个多月里，亨利也准备过几次食物。

他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当然不可能在跨越重洋后就直接升级成特级厨师。说到底，家乡的美食精髓在于用各种香辛料去提味，即便是熊掌、鱼翅那种没滋没味的东西，也能调出味道来。而香辛料对百八十年前的欧美世界来说，还属于奢侈品，他们顶多用盐和随处可见的香草调味。

对于一个经济支柱是渔业和石油的大州来说，农牧产品都要仰赖加拿大进口，或是不远千里从美国本土运输。阿拉斯加当然没有让亨利这个半吊子厨师发挥的余地。好在美国食物文化的本色就是重油重咸，量大管饱。只要避开那些被大粮商控制的工业食品，从小农产品中还是能找到质量优秀的食材。

这些对有着超级嗅觉的亨利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经过一段时间的筛选，他已经能熟练剔除那些腐坏或即将腐坏的食材，避开化学味浓重、怪味太多的原料，只挑选品质上乘的材料。比如他此刻拿出来的大块牛排，光是干煎，就能做得相当美味。

再配合自己的视觉、嗅觉与超级大脑带来的掌控力，每一次烹饪都是一次优化的过程，不断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最优解。要是让那些科学家知道，他把超人等级的超级大脑用来钻研做菜，恐怕不少人会嫉妒到想自杀。

不过亨利才不管这些。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自己享受吗？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毒鸡汤，谁听谁蠢。现实世界分明是“吃得苦中苦，老板换奔驰”。

当牛排煎好，通心粉也煮好了。在阿拉斯加，淀粉来源不是通心粉就是马铃薯，虽然也有其他种类，但要么太贵，要么难吃。亨利也算适应了这里的饮食文化。

把做好的食物端上桌，老约翰并没有去睡觉，而是开了一瓶红酒等着。那是加州产的，好喝且价格实惠。老头子给自己和亨利各倒了一杯，就这么看着属于自己的“光荣墙”，回忆起往事，嘴里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