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দশ অধ্যায়: লোকাট ফলের বিশৃঙ্খলা (প্রথম খণ্ড)

O Jovem Mimado a Abraça com Amor, Sua Esposa é uma Flor de Lótus Negra O jovem mestre Sun não quer escrever. 2488শব্দ 2026-08-03 22:10:44

沈砚舟忽然俯身,贴在柳含烟耳边低语:“那……柳姑娘如今算是我过了明路的娘子了?”

柳含烟耳尖泛起胭脂红,偏头时发丝擦过他的下颌:“唔……”

这一声应答混着远处更夫的铜钹声,倒像是一颗梅子落入酒瓮。

沈砚舟掌心霎时沁出薄汗,握着她的手,仿佛攥着御窑新出的甜白釉瓷瓶——生怕松了会碎,紧了又怕留下痕迹。

柳含烟举起翡翠镯子往他腕上轻轻一硌:“二爷这是在玩核桃呢?”

“嘶——”

沈砚舟倏地撒手,指尖却虚虚勾住她半截水袖。

在锦鲤灯笼的光晕中,他平日里张扬的眉眼竟显出几分惶然,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儿。

柳含烟忽觉好笑,反手扣住他欲退的手指。

指尖相抵的刹那,七十二坊灯笼齐明。她睨着他绯红的耳廓,嗤笑道:“说好的汴京第一纨绔呢?怎么比国子监新科贡生还要拘谨?”

沈砚舟抬袖掩面,织金云纹却遮不住脖颈的潮红:“那……那都是东华门外说书人胡乱编排的!”

银釭烛泪凝出半透明的花时,沈砚舟仍紧攥着柳含烟的手腕。

从西市灯笼铺到沈府卧房,两人的掌纹间已沁出薄汗,倒似春藤缠着老树,生了根一般。

“沈二郎,”柳含烟晃了晃交缠的十指,“你莫不是要攥着金丝楠木梳子给我梳头?”

铜镜里映出她眉梢挑起的弧度,宛如工笔画里逸出的飞白。

沈砚舟闻言,竟真的抄起妆奁里的玉梳:“给娘子绾青丝,可是《东京梦华录》里恩爱夫妻的第一桩美事。”

柳含烟扯开他的手,还轻轻肘击了他一下。

他不舍得松开手,眼神却一直盯着她,跟在她身后像个刚入世的孩子,学着大人的一举一动。

柳含烟擦脸,他就跟着擦脸;柳含烟脱下外衫,他就脱下外衫。待锦衾翻浪时,竟连上床的步调都与她裙裾的涟漪同频。

两人躺下,沈砚舟立马牵住她的手,好似怕她跑掉。

柳含烟无奈道:“我还能遁地不成?”

沈砚舟不理会,说道:“听说牵着手入眠的人,会做一样的梦。我要和娘子做一样的梦。”

更漏声中,含烟睫羽轻颤,瞥见他悄悄将两人的青丝系作同心结。

一夜好梦。

晨光透过雕花窗,柳含烟试着抽手,反被拽进温热的胸膛。

沈砚舟闭着眼,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卯时三刻朱雀街的炊饼最酥脆,我让青石去买……”

“松手。”

“不放。”

柳含烟凝视着赖在榻上闭眼装死的人,突然柔声唤道:“夫君——”

沈砚舟猛地睁眼:“再喊一句,刚刚没听清。”

柳含烟捏了捏他的脸颊:“泼皮,快撒手。”

沈砚舟撒开手,继续在床上赖着:“以后我去找你吃午饭,你记得在铺子里等我。”

柳含烟正将螺子黛点在眉尾:“午时三刻,我要在绸缎庄看到四色水晶脍。”

她起身掸了掸裙裾,“过时不候,沈、相、公。”

沈砚舟赤着脚跑过来:“亲一口再走。”

柳含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在他脸颊上轻啄一口。

沈砚舟愣了一会儿,准备去抓那人回吻,却发现她已消失在转角。

沈砚舟捂着脸颊痴笑。

日头爬上九脊顶时,绸缎庄的算盘声里突然混进了一缕沉水香。

他近日倒是乖巧,没有再踹门而入。

柳含烟头也不抬地拨着珠串:“水晶脍呢?”

“在这。”

沈砚舟将油纸包搁在账册上,指尖却压住她欲翻页的手,“不过娘子得先叫声‘好夫君’……”

话未说完,额间已挨了记紫檀算盘。

时光恍然,三月带着春意而来。柳含烟归家的路上,瞧见竹筐里黄澄澄的枇杷挨挤着,果皮上还凝着晨露,像沈砚舟昨日归来时睫羽上挂着的运河雾霭。

“停一停。”

她掀帘唤住车夫。前日沈砚舟批账本到三更,烛火映着他干裂的唇纹和疲惫赤红的双眼,熬点枇杷膏正好。

庖厨里松木香混着水汽蒸腾。

柳含烟将襻膊束成利落的蝴蝶结,她指尖掐开青蒂,将指甲盖大的褐斑一一剔除。

沈砚舟最厌涩味,最爱甜味,时常拉着自己去糖水铺子陪他。

他前几天尝了半口酸李,便嚷着要拆了西跨院的李树。

铜盆里浮起碎冰,浸得枇杷表皮泛起晶莹的霜。

柳含烟握着银匙沿果身旋圈,蜜色的汁水顺着青瓷碗壁蜿蜒而下,倒像是在剥一捧裹着琥珀的月亮。

忽而想起那人前月醉酒,非说檐角冰棱是王母簪子上落下的碎玉,硬要架梯子去够,倒跌进雪堆里沾了满襟白梅香;每次醉酒都这般荒唐,就像大婚夜,非要拉着自己去看灯笼。

陶灶升起松柴火,冰糖在铁釜里熬成金珀色。

柳含烟将碾碎的川贝粉洒进去,木勺搅动时,牵扯出千丝万缕的蜜线。

蒸汽氤氲间,恍见沈砚舟今晨出门前,明明困得东倒西歪,还要攥着她袖角嘟囔:“今日漕运司那帮老饕又要灌我梨花白……”

“夫人,该添枇杷汁了。”春杏捧着滤了三遍的琉璃盏提醒道。

柳含烟回神,见铜勺里金黄的浆液正映着自己微红的面颊。

倾注时,川贝与果浆缠绵翻涌,腾起的雾气里浮动着旧年光景——不过数月,本是敌对的两人,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为个荒唐公子守着灶火。

待膏体能在竹片上挂旗时,忽闻门外靴声橐橐。

“好香!”沈砚舟闯进来,蟒纹箭袖卷着运河的水汽。

他俯身欲尝,却被柳含烟用铜勺敲了手背。

“急什么?”

她转身取来冰裂纹梅瓶,舀起一勺稠膏对着天光轻拉,“要这般金丝透亮才算成……”

话音未落,那人已就着她手腕舔去勺沿的垂珠。

柳含烟手一颤,蜜汁滴在沈砚舟的玉冠上,倒似给乌发缀了颗金粟。

沈砚舟道:“我知道城西老君观后山确有野蜂巢,前几日遇见就想拿了去。”

柳含烟屈指叩他额间:“当心野蜂把你叮成《墨梅图》。”

他笑着抵在柳含烟的肩头,阖眼,闻到她身上独有的香气,顿时安心。

柳含烟被这混小子压得连连后退,逼到了墙角:“起来,要睡回去睡。”

“不起来,就要在娘子身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