৫. বাঘ শিকার

“出卖劳动力、出卖所有物、出卖商品、出卖知识，甚至出卖肉体。”

周飒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啊……主人会把尼可出卖掉吗？”

尼可的语调有些慌张，它很喜欢周飒这位主人，并不想易主。

卖掉尼可和巢穴？

这主意倒是不错。应该比老虎和黑熊更值钱些。在末世的地下交易市场上，像周飒这等级别所拥有的巢穴和人工智能侍者，价值不菲。按照古代的标准，相当于一座城池再加几千个奴仆。

可是，卖给谁呢？谁又能出得起价？即便出得起价，也用不上。没有强大的意念轴，根本无法与巢穴的人工智能相连。

“放心吧，你与我有认主契约，只要我魂魄不灭，尼可与周飒便生死相随。”

尼可长舒了一口气。

周飒突然明白了。契约如此，她魂魄未灭，即使身处不同时空，尼可也能感知到。它竟然带着巢穴从时空裂缝中挤了过来追随她。

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感动。她轻轻拍了拍空中的数据微波，尼可一阵荡漾。

……

周飒听到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声，便从休眠仓里爬了起来。

“主人，您的躯体扫描刚完成表层，还没有检测器官，请躺下。”

周飒摆摆手道：“下次吧。尼可，很高兴见到你。我饿了，要出去弄些古人的餐食吃。”

她想起南瓜和香瓜扑过来抱住自己的温暖感觉，心中竟产生了一种也想抱抱尼可的冲动。可惜，尼可并没有肉身。

心念一动，周飒回到了森林里。

她去几个陷阱处看了看，捡了几只野鸡、野兔，还有一只野獾子。捡了些柴火，用火石点着，一边烤火一边处理猎物。野兔烤着吃，野鸡裹了泥扔进火堆里，还削了几个芋头。野獾子则留着卖钱。这东西肉不好吃，但熬出来的油是治疗烫伤和烧伤的良药。

吃饱喝足，天色已晚，周飒回到了巢穴。

武器库里排列着一排排的纳米枪，可惜都不能用。末世弹药，但凡有一滴泄露在巢穴外的土地上，都会引起生化危机。目前看来，巢穴的作用就是一个移动休息室加浴室加仓库。真是白瞎了这高科技，不过聊胜于无吧。

她进了清洁仓，让尼可为她进行了一次深度清洗。然后美美地躺进休眠仓。

一夜好睡，清晨睁开眼，尼可便温柔可亲地问候：“早上好，主人。今日没有收到基地的任务指令，您是继续休眠，还是去操练室与尼可搏击，又或者我们下盘棋？”

基地生活极其无聊，玩来玩去就那几样。周飒想到自己如今身处真实的古代世界，有些激动。她对尼可展颜一笑：“不了尼可，我要出去打猎。”

尼可呆了呆，主人怎么笑得这么摇曳生姿，这么……好看……

“啊，主人，您又要抛弃尼可了，尼可很伤心……”数据微波在空中汇聚，摆出一副捧心怨妇的模样。

周飒调皮地伸出手指，拨了拨它的“头发”。在尼可的一阵荡漾中，周飒走出了巢穴。

先去山涧边，捧着泉水漱口洗脸。虽然巢穴里有自洁功能，但水流拍击在皮肤上的感觉，很真实，很美妙。周飒很享受。

把火堆下埋的野鸡和芋头扒出来，美美地吃了一顿。接下来，就是下诱饵，诱捕大家伙了。这山里有黑熊、老虎、豹子和豺狼。周飒把陷阱里收来的小猎物宰杀了，随意扔在森林里。气流把食物的气息带给猛兽，循着血腥味，它们会自投罗网。

一切布置妥当，周飒选了一棵粗壮茂密的大树，爬到高处，躺下等待。

没过多久，树丛里响起细细簌簌的脚步声，缓慢而沉重。是一只老虎，有着非常漂亮的黑黄白三色斑纹。它迈着山中之王的稳健步伐，慢慢地靠近周飒扔下的食物。闻了闻，又用爪子扒拉几下，似乎嫌弃这食物不够新鲜。

周飒搭起弓箭，又放下。老虎的毛皮最值钱，可若有弓箭损伤，价值就会大打折扣。她突然有了个好主意，闪身进了巢穴。

巢穴里不是还存着几套防毒皮肤衣吗？周飒取了一套穿上，大摇大摆地走到老虎跟前。

老虎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呼声。身子后撤，刚做出前扑攻击的姿态，周飒一个跃身，竟骑到了老虎背上！

她穿着皮肤衣，不但刀枪不入，还百毒不侵。老虎的爪子拍到身上，力度也会被皮肤衣瞬间消解。所以周飒有恃无恐。

老虎感受到背上的负重，有些狂躁，一跃三丈高，猛地甩头扭身，想要把这烦人的东西甩下来。周飒随着老虎纵跃，一会儿跃过树梢，一会儿又落入荆棘丛。树枝和荆条在周飒身上刷刷抽打，若没有皮肤衣，她早就体无完肤。

周飒单手揪住老虎后脑的毛皮，俯身在它耳边低声道：“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她反手从背后的箭筒抽出一支利箭，摸准老虎喉间的软肉处，嗖一下将利箭插入。老虎吃痛，纵跃得更加疯狂。鲜血从它喉间流淌，森林里染上了浓郁的血腥味。

远处的生灵驻足，竖起耳朵，鼻翼抽动，倾听、细嗅。山中之王的怒吼与血腥味，将恐惧深深传给飞禽走兽。一时间，万兽避走不及。

折腾了一炷香的功夫，老虎终于哀哀倒下。周飒将失血过多、尚存一息的老虎送入储存库，自己则疲惫不堪地瘫倒在休眠仓里。

“尼可，帮我查一下，离此地最近的城府有多远？”猎物活着的时候价值更高，她要尽快把老虎和野鹿卖出去。

“主人，最近的是清水县，离此地三十里路。山那边是云县，五十里路。百里之外是云州府，主人的猎物在州府卖价会更高。”

嗯，周飒很满意。尼可的学习能力非常强，不过几个时辰，它便掌握了不少信息。想了想，那就去云州府，离罗家村远一些。她一个女子，进山猎虎，有些骇人听闻。

“我去清洗一下，睡一觉，你不用叫醒我。”

尼可沉默了片刻，依令而行。对于远古人类的身体，睡眠是最好的修复方式。

周飒醒来时，早就到了云州府城。尼可把巢穴停在了城外不远的树林里。虽然能隐形，可也不能贸然进城。在闹市中心，主人突然出现，怕是会被古人当做妖孽。小心为妙。

周飒换上原主的衣衫，出了巢穴，往城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