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৩. দস্যু

“周家那边……你还要去吗？”

李嫂子手里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地给小姑子剪着头发，心里直犯嘀咕，生怕这丫头撂挑子不干了。

“去！”李桂霜紧紧咬着嘴唇，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为什么不去！

她都已经挑了三天粪了！

自己吹下的牛，发下的狠，就算臭死也得硬着头皮吞下去。要不然，怎么留在周家吃香喝辣，保护泉哥，等着将来做官太太？

挑！哪怕咬碎了牙，也要把粪坑挑空！总有一天，她要高高在上地将周飒狠狠踩在脚底下！

罗石泉这几日倒是消停得很，不是躲在书房里装模作样地教南瓜读书，就是跟着罗文林上山，美名其曰去砍柴。

这天，周飒要带南瓜和香瓜去镇上采购。李桂霜特意换了身新衣裳，抹了点香粉，用帕子包着头，一脸媚笑地凑到骡车前。

“嫂子，粪坑已经挑空了，肥也沤上了，我陪你去镇上吧！买了什么东西，我帮你拿！”

周飒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不用了。你去后院搭个猪栏，我今天买两头猪仔，往后喂猪就全靠你了。”

“还有，我不喜欢家里猪啊鸡啊的，整天踩着屎跑来跑去。你去把鸡舍里的鸡粪也清理干净，送到沤肥池里去。”

“往后猪圈里的粪便也归你清理，每天早晚各清理一遍，别让我在院子里闻到半点猪粪鸡屎味。”

哐当一声，李桂霜只觉天旋地转，晕倒了！

她这是……彻底跟周家的屎尿粪锁死了啊！

周飒抿嘴一笑，让你凑上来，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

她招呼着南瓜和香瓜上了车，鞭子一挥，骡车便跑了起来。南瓜还不忘冲李桂霜喊道：“李姨，别忘了捡鸡屎哦！我娘回来要检查的！”

娘可厉害了！功课没做完，就不许吃肉肉。李姨要是没把鸡屎捡干净，也会没饭吃！他这可是在帮她呢！

娘儿仨赶着新骡车，快快乐乐地进了绿水镇。一进镇，先去买肉，再去挑猪仔。周飒可不是开玩笑的，家里每天要吃掉不少猪肉鸡蛋，王婶也建议她养两头猪。

“猪粪能沤肥，养到明年年底，宰了能有几百斤肉。婶子帮你腌制起来，至少能吃上半年。”

周飒正琢磨着怎么沤天然肥呢，也馋那腌制的咸肉。咸肉炒蒜苗，那叫一个香！正好李桂霜凑上来想干活，现成的养猪婆，不用白不用！

周飒不止买了猪肉，还买了四头肥嘟嘟、圆滚滚的小猪仔。小家伙们走起路来还不稳，跌跌撞撞的，走几步就翻个跟斗！香瓜喜欢得不行，恨不能像抱球球一样抱在怀里。

“娘，我能让猪猪住到屋里去吗？”

“不行，猪要住猪圈，它们太能吃也太能拉。”

香瓜失望地哦了一声，不过想到每天都能去猪圈看猪猪，她也就释然了。

周飒又去木器店订了一张木摇篮和一架木推车。李桂霜那日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再过三个月她就要生娃了。这具古人的身体，生娃前后那几个月最是虚弱，新生儿也娇嫩得很，若是不小心，极易被人所害。

她得找个安心的地方，待上起码两三个月，把娃安安全全地生下来，且还不能丢下南瓜和香瓜。

出于末世战士的本能，周飒谁都不信，除了尼可。就算是王婶，也只能用，不能靠！在周飒眼里，老好人比坏人还可怕。坏人她能治，可老好人她只能哄着护着。当然，最不靠谱的还是罗石泉那个蠢货！

唉，要是能带着南瓜香瓜在巢穴里住上三个月就好了……可这不可能。尼可的能源棒只剩四分之一了，她得省着点用，留到刀刃上，比如万一难产了，得进治疗仓让尼可给她做手术。

周飒冥思苦想了好几日，决定带着南瓜香瓜住到山里去。最好是无人能至的地方，这样谁也找不到她们。

在木器店门口，周飒遇到了熟人——林大公子。

林霄云骑着马领着随从从镇上经过，见着周飒，一拉缰绳停了下来。他长腿劲腰，翻身下马，姿势特别洒脱。周飒心里暗赞一声，整日里见的都是农夫村民，难得看见这么养眼的古人。

“周大嫂，幸会！”林大公子很是欣喜。

“幸会幸会，你们这是……”周飒很疑惑，云州府离这有一百多里，林大公子怎么会到这穷乡僻壤来？

“近日云县周边有匪患，你们这里没遇上吧？”

匪患？周飒摇了摇头。尼可前几天刚跟她提过，古代常有土匪出没，有十恶不赦杀人放火的恶徒，也有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百姓，尤其山里，常有土匪聚集。

周飒疑惑了。她进深山打老虎那次，没遇上什么土匪啊？在罗家村这段时间，也没听说有土匪下山。

“云县东南边几个村镇被土匪洗劫了，杀了好几个大户。县令上报，我奉命前来查探。”林公子想了想，拱手道：“大嫂武艺高强，只身能进山猎虎，若有土匪踪迹，还望告知。”

“好，我若发现什么不对劲，就来告诉你。”周飒爽快地答应了。剿匪关系到十里八乡百姓的安危，她当然要支持配合。

林大公子欣然，迟疑片刻，从袖兜里掏出一个令牌递给周飒：“这两日我会住在镇外的卫所里，大嫂若有消息，拿着这个信物去卫所找我便是。”

镇外有卫所？周飒诧异地接过令牌，一想也就明白了。绿水镇周边全是山，恐怕常年有匪患，这里设一个卫所也合情合理。

林大公子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周飒也没心思逛了，带着四头猪仔回了罗家村。她还想进山里生娃呢，若这山里藏着土匪，还真得先扫清了才能安生。

周飒回到罗家村，李桂霜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邀功：“嫂子，我请娘家哥哥帮忙，把猪圈砌好了。呀，这小猪仔可真漂亮，毛色这么亮，腿这么短，日后肯定能养成大肥猪……哟，嫂子买了这么多吃食，猪肉、面粉，还有点心呢……嫂子真大方……”

南瓜劈手把点心夺过来，瞪了李桂霜一眼。李桂霜讪讪地笑，又伸手去取那一大挂猪肉：“嫂子，我来帮你熬猪油吧，晚上剁馅包点白菜油渣包子吃。那油渣，老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