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ন্ড, ষষ্ঠ অধ্যায়: তার ইচ্ছাকে ছিন্নভিন্ন করে ফেলা

Na véspera de deixar o palácio, o imperador insano se arrependeu Suli 2686শব্দ 2026-08-03 22:11:06

徐清盏没有再说什么,把伞塞到她手里,独自迎着风雪大步走开。晚余冻僵的手握着他握过的那截伞柄,仍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那微弱的一点温暖,却如烈火般炽热,连同他带来的消息一同点燃了晚余全身的血液。此刻,所有的风雪严寒似乎都远离了她,心中只有一个滚烫的念头——那个人回来了。那个人兑现了当年的承诺,赶在她出宫之际归来。他曾说,五年期限一到,就会回来娶她。他果然没有食言。泪水模糊了视线,徐清盏那高挑挺拔的身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晚余很想追上去,问问他如今到了哪里,离京城还有多远,但她终究忍住了,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徐清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宫灯所能照亮的范围,渐渐地,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影子。后来,连影子也消失了。

“姑姑,这灯给你拿着。”小福子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走来,“雪天路滑,师父怕你摔着,让我给你送盏灯。”晚余收回视线,向站在廊下的孙良言躬身致意。孙良言摆摆手,示意她快些回去。晚余接过灯,对小福子勉强笑了笑,在泪水落下之前转身离开。小福子被她那凄凉的笑容勾出两行泪花,站了一会儿,看着她渐行渐远,才回到孙良言身旁,拍着身上的雪感慨道:“师父,没想到徐掌印居然也会发善心,这可真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孙良言叹了口气。连活阎王都动了恻隐之心,皇上却毫不留情。由此可见,帝王的心比阎王还要狠三分。今晚过后,只剩两天了,但愿不要再有变故,让那个可怜的姑娘顺利出宫吧!

晚余踉踉跄跄地回到值房,屋里冷得如同冰窖,除了挡风外,与外面无异。说起来住单间算是姑姑级别的待遇,但这样的天气,还不如那些挤在大通铺的宫女们暖和。她搓着手,走到墙角查看,桶里剩下的一点水已经结成了冰碴子。正想着要不要去茶水处弄点热水,房门被敲响。打开门,小福子一手提着铜壶,一手抱着一个汤婆子站在门外。

“姑姑,师父让我送来的,这壶水给你今晚用,汤婆子里的水在被窝里暖一整夜,明早还有余温,正好可以洗脸。”晚余感激不尽,连忙接过东西,请他进屋坐。小福子又从怀里掏出两贴膏药:“不坐了,我还得赶紧回去伺候皇上,这膏药睡前贴在膝盖上,非常管用。”他把膏药塞给晚余,便匆匆离去。晚余听着他鞋底踩雪的吱吱声,眼眶酸胀。再冰冷的地方也有真情,再绝望的境地也藏着希望。比如孙总管、小福子、徐清盏、雪盈,还有那个日夜兼程向她奔来的身影。她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

雪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都未停。整个紫禁城被冰雪覆盖,银装素裹,到处都是美景。第一场雪来势如此凶猛,这个冬天必将难熬。幸好今天正逢官员休息日,皇帝不用早起上朝,侍奉的人也能偷得懒觉。晚余却早早起身,趁众人沉睡,洗脸穿戴整齐,撑着徐清盏赠她的伞,踩着厚厚的积雪出门。

后宫东北角有一棵百年柿子树,不知从何时起,宫中流传着一个传说,说这棵柿子树成了精灵,每年初雪时对它许愿,心想事成。晚余不知道传说真假,但自入宫以来,每年初雪都来此许愿。宫中岁月难熬,不论真假,有个盼头总好。她起这么早,就是想抢在别人前面许下第一个愿,希望这样更灵验。地上的雪实在太厚,晚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柿子树下,竟出了满头汗。因是许愿树,树上的柿子无人采摘,红彤彤的果实如灯笼般挂满枝头,与洁白雪花映衬,美不胜收。

树下架着木梯,不知是谁为挂香囊放在此处,大家觉得方便,便长年累月地放着无人挪动。晚余环顾四周,见附近洁净无踪迹,心中欢喜。这是她出宫前的最后一次许愿,她又是第一个到来,这愿望一定会实现。她将伞放地上,双手合十许愿,从怀中掏出亲手绣制的香囊,踩着梯子往上爬,爬到最高处,将香囊挂在树枝上。一阵风吹过,红艳艳的香囊与数百颗柿子,还有许多不知何时挂上的香囊红绸带随风摇曳。红色象征着希望,这棵柿子树不知承载着多少人的愿望。

一群鸟雀呼啸掠过宫墙,她的目光随着鸟雀向宫墙外远望。那被风雪遮挡的远方,是她五年未见的母亲。要是能乘风飞出这高高的宫墙该多好,她抱着树干出神地想着。远处,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在风雪中静静注视着她。她单薄的身影悬挂半空,风吹起她半旧的白色斗篷,使她看起来像一只随时会断线的风筝。五年了,她终于要飞走了。

晚余算着时间,不敢久留,很快顺着梯子爬下,对柿子树拜了三拜,拾起伞离开。她走后,祁让从另一侧松树后走出,负手仰望着柿子树,对身后跟着的小福子吩咐:“去把那个香囊取下来。” “是。”小福子应声上前,身手敏捷地爬上去,取下香囊,双手递给祁让。祁让接过,熟练地从中取出一张纸条。纸条上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两个字——平安。平安。又是平安。五年来,她每年都来许愿,香囊里都是这两个字。她真的只想平安吗?她是希望自己平安,还是希望别人平安?这“平安”,只是她的愿望吗?是不是还含有别的寓意?

祁让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天晚上,她听到宫女祝愿她找到如意郎君时露出的笑容。他冷笑一声,撕碎那张纸条,手一扬,纸片与雪花一同随风飘散。小福子的心莫名抽紧,暗暗叹息。晚余姑姑每年初雪都来许愿,却不知她的每一次愿望都被皇上撕碎,扬进风中。今天,是她出宫前的最后一次许愿,同样未能幸免。皇上心中到底在想什么?晚余姑姑还能顺利出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