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ঐকমত্য
许笙从未想过,扔掉那张便利贴后,她的世界里,还能听见这三个字。
“我在睡觉。”许笙的声音带着些许疲倦。
她装作没睡醒,挂断电话,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隔着屏幕,林助理不会知道她在做什么。
然而,林助理混迹职场多年,怎会听不懂?他的语速极快:“许小姐,梁先生想和您见一面,时间地点您来定。”
“需要我们去您楼下接您吗?”
最后一句并非梁砚邶交代,反而让许笙顿悟,既然梁砚邶能轻易获得她的联系方式,想必地址也不难找。
躲是躲不掉的。
不如答应,看看对方的意图。
“我再想想,待会儿回您。”许笙想为自己争取时间,理清思路。
可林助理分外难缠:“没关系,许小姐,我可以等您。”
许笙只能随口说了个附近新开的高档餐厅,约的是晚上的时间,这样,她还能再补一觉。
得到准确时间地址后,林助理才挂断电话,许笙定了闹钟,再次睡去。
夜晚。
许笙踩着点到达,服务人员领她进包厢,开门,迎接的人她未曾见过,但那声音一开口,她便认出。
林助理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许小姐,这边请。”
许笙摘下墨镜,悠然说:“谢谢林助理,你的主持功底相当好,梁先生果然慧眼识珠。”
明明林助理并非主持人,偏夸他的主持功底,也不知是夸还是讽刺。
林助理猜到与下午的事有关,“许小姐说笑了。”
“我没开玩笑,或许你可以回去看一下短视频。”短视频里,主持人报冠名商时,就是这个语速。
不过后一句话许笙没有说出口,林助理已然出去了,关上门。
梁砚邶嗓音低沉,带着些磁性:“许小姐,请坐。”
他坐姿挺拔,拇指和食指轻捏茶盏边缘,中指自然托着底部,骨节分明。
闻香品茶,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不失规矩,果然出自港城钟鸣鼎食之家。
气质尊贵。
若忽略这次见面的原因,这样的优质男人,极易让人心动。
梁砚邶神色莫名,语调平静,“醒来后,你没有打电话。”
先发制人。
明明两人并不靠近,许笙却感到压迫感十足。
这话太直白了。
她头皮一紧,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自然些:“想打电话了,只是后来收拾衣物时找不到了。”
许笙明白,既然梁砚邶选择留下那张便利贴,便意味着他考虑过她打电话的可能。
也许是希望给些赔偿费,让她不再纠缠,毕竟闹出去不好听,或许还有其他考量。
总之,她把便利贴扔掉这个行为,即便符合他的心意,许笙也不知梁砚邶是否会介意。
“是吗?”梁砚邶垂下眼睑,语气淡然,不知信还是不信。
许笙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她犯了错,在老师办公室被老师追问是否知错。
学生逃不过老师的法眼,是因为老师见多识广且有经验;学生天生怕老师,怕的是老师向父母告状。
可如今,她已离开启创,与梁砚邶并非上下级关系。
即便梁砚邶洞察力惊人,只要她坚决否认,他也奈何不得她。
许笙重复:“是的。”
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不愿梁砚邶继续追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知梁先生促成这次谈话,有何指教?”
长睫浓密,眼尾微挑,黑发红唇,不笑便冷艳。
轻颦一笑尽显妩媚。
梁砚邶眼中闪过一丝别样情绪:“想必许小姐苦于堂姐纠缠已久,我可以帮你。”
许笙心思微动,细想再三,“怎么帮?”
梁砚邶直击要害,这是她没想到的,却也不意外。
港城世家的太子爷,宸洲集团的执行董事,无论哪个身份,都足以与京圈顶级豪门媲美。
滔天权势与顶级财富,要做到这些,轻而易举。
“我可以为银逸融资。”梁砚邶轻敲木桌,缓缓说道。
资本家,习惯先谈利益,再谈条件。
只要有足够诱人的利益,再苛刻的要求,也只是条件。
许笙捏着镜框,轻声问:“条件呢?”
若梁砚邶愿意出资,银逸便如枯木逢春,有宸洲集团撑腰,焕发新生,不难。
但那需要一笔不菲的资金。
虽然梁砚邶身价千亿,但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资本家皆被利益驱使。
“情人”这两个字,与她从小接受的观念背道而驰。
若只是为了拯救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丢失自己的道德底线,她宁愿让银逸自生自灭。
“跟我结婚。”
与她想象不同,结婚无论法律还是社会层面,都是正面的。
似乎不错。
许笙垂下眼眸,轻抿嘴唇,“为什么?”
她一向相信,世间万事皆有因。
知晓原因,方能更好谈判。
梁砚邶只说一句:“我今年已三十三岁。”
未明说缘由,许笙已想到,是家里催婚。
看来,无论多出色,也逃不过长辈的叮嘱。
她虽无此烦恼,但若答应,既可挽救父母心血,也能在见赵叔叔时有个说法。
她不会忘记,拒绝赵叔叔介绍工作时,赵叔叔满心期盼却无奈的神情。
赵叔叔不好催她,也不愿催,这一切她都知道。
她不愿寒了赵叔叔的心,也不愿委屈自己。
这样想来,似乎是上上策。
只是。
许笙沉默几秒,轻声问:“是真结婚,还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不过是个好听点的说法,即便梁砚邶外面被名媛或女明星缠上,她也无计可施。
她无所谓,但赵叔叔不同。
若今后婚姻关系中,他的绯闻漫天飞,她真不知如何面对赵叔叔。
“自然是真的,你放心,我会遵守婚姻准则,外面不会有其他女人。”
承诺后,他提出要求:“你也要履行婚姻中的义务。”
明明这话说得正经,可许笙从中听出别样意味。
“义务”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但转念一想,在婚姻中满足对方欲望,也很正常。
许笙轻声问:“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她本以为这是最容易回答的问题,偏偏等待时间最长。
“合适。”梁砚邶抬头,视线转向许笙,那眼眸黑白分明。
大概是那夜荒唐中,他尝到了甜头,贪念由此而生。